看老四梗著脖子不服氣的樣子,宋春雪沒打算理他,轉身去了集市。
她給自己買了點紅棗枸杞,又買了點茶葉,打算以後也在家少量喝點茶。
都說喝茶有好處,她體內有虛火,胃也沒什麼毛病,喝著沒有壞處。
回去的路上,她想著下次乾脆騎毛驢來算了,跟彆人擠驢車難免碰到晦氣的人。
反正家裡的毛驢最近不乾活,閒著也是閒著。
想到家裡鍘的草料好像快沒了,她還得回去早點曬草,下午就能鍘草了。
她買了點新蒜,想著紅英在家,回去用韭菜老蘿卜絲包些扁食吃。
現在胃口好了,不像老了的時候一樣,吃什麼都是苦的,她決定對自己的嘴巴好一些。
這樣想著,她又掏出一文錢,爬上一輛過路的驢車,想早點回家。
說出去可能沒人信,今天她上了一趟集市,在路上就花了四文錢。
若是從前,她肯定肉疼的一晚上睡不著。
但今天不同,想到被她踹下車,後來在街上遠遠看到,也不敢再招惹她的那兩個人,她心裡的那個爽快。
無法形容。
好像這輩子的人生,一下子通透了。
坐在驢車上,晃晃悠悠的穿行在黃土路上,看著田地裡綠油油的莊稼,頭頂是湛藍湛藍的天空,雲朵白白的軟軟的。
宋春雪忽然發現,以前覺得盼不到頭,為幾個孩子愁的睡不好的日子,忽然間就敞亮了。
無事一身輕,原來是這個道理。
在家裡一邊牽著孩子,一邊乾家務的江紅英,抬頭看到娘的身影忽然筆直的出現在院門口,一時間有些驚訝。
“怎麼了,這麼瞅著我做什麼。”
宋春雪手裡提著布袋子,從裡麵掏出幾個紙包著的糖來,蹲在地上拍了拍雙手。
她看著秀娟,目光柔和,“快過來,到外奶這邊吃糖來。”
正撫著江紅英的腿站著的秀娟,跌跌撞撞的向宋春雪跑過去。
因為跑得太快,腳下還不太穩當,一下子倒在地上。
“慢慢起來,”宋春雪沒有著急上前扶,而是拍了拍雙手,“娟兒快起來,吃糖糖。”
“……”一旁拿著掃帚掃院子的江紅英直愣愣的盯著自家老母親,怎麼感覺這個人跟她娘不一樣似的。
這語氣,這笑容,還有今天這身她從不敢穿的紅花兒的衣服,都跟她記憶中的母親截然不同。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脫胎換骨,好像挺適合形容現在的娘的。
以前的母親雖然也不怎麼顯老,隻是眼角多了幾條細紋,但總感覺她愁眉苦臉的,乾巴巴的,沒生氣。
今天的母親,臉色紅潤,笑容自然明豔,不知是不是紅色衣服襯托的,感覺整個人年輕了十歲。
不對,甚至比江紅英還要年輕似的,她很少像娘這樣渾身輕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沒有憂愁的樣子。
看著跟小娃娃逗笑的母親,江紅英再三猶豫著開口,“娘,你最近是不是,跟哪個男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