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剛想說什麼,三娃背著布書袋子走進院子。
他淡淡的看著李大嘴,又看了看老四跟母親,大咧咧的坐在北屋的台階上,好像在說:你們慢慢說,我看著。
宋春雪怎麼會不知道那幫人為難他們的德行,以前她想著江家獨門獨戶的,跟大家搞好關係,遇到難事的時候也好張口。
可事實上,真的遇上事了,她也不好張口,從沒有主動開過口。
人都是欺軟怕硬的,你不把自己當人看,彆人就瞧不起你。
想到前世那些不把自己當人看的事兒,宋春雪胸中怒意翻騰。
今天李大嘴端著一碗豬油炒的蘿卜洋芋菜,她就知道人家表麵上是來道歉的。
但李大嘴的一番話,都是說老四如何如何不懂事,從他在外麵不好好讀書,被他們家的誰誰誰看到,讓她好好管教老四,不讓將來害了她之類的。
他們還是打心眼裡瞧不起宋春雪。
李大嘴的話還沒說完,她看到老四從門口進來。
她便語氣很不好的喊了一聲。
“老四,你說說,為什麼要踹人家的椅子?”宋春雪淡淡道,“你想踹我們家的椅子多的事,為何非得踹人家的?”
原本還以為娘聽了李大嘴的話,要對他興師問罪的老四,猛然抬頭。
這話聽著,怎麼好像是在罵彆人。
老四心裡有了底,瞥了眼李大嘴道,“是他先問你為什麼沒去幫忙的,前天我跟三娃去幫忙,他們給彆人都吃了飯,偏偏沒人喊我們倆,這不是不把我們當人看嘛,我一氣之下踹了兩腳就來了。”
宋春雪微微笑著看向李大嘴,“沒想到是真的,前天老四還念叨著沒吃飯,我還以為是他偷奸耍滑沒幫上忙,你們才不願意給飯吃的。”
“其實我們也沒想著占便宜,之所以讓他們倆一起去,是覺得你大伯走得不好,讓他們倆多幫幫忙,我還叮囑三娃早點回來,吃飯的時候讓老四一個人吃了就來,不然招人說閒話。”
宋春雪看著李大嘴尷尬的臉色,語氣不卑不亢,“可我聽說三娃要走的時候,你們那個堂叔非要三娃幫忙,老四也被安排著吊水,那是你們自己人才該乾的活吧。”
她的視線落在台階上的一碗豬油洋芋菜,“這菜今天你端來了,我還以為你終於像個人一樣,知道虧待了我家的孩子,是跟我們說不是的。”
“但你剛才一直數落我家老四,”宋春雪冷笑一聲,“我家的孩子再不好,那也是我自己慣的,要教也是我自己教,什麼時候輪到旁人指手畫腳了?”
李大嘴黑著臉不說話,坐在台階上低頭看著院子裡的螞蟻。
“這本來是件小事,你能來我該感謝你來著,至少你們李家有人會做事,但你今天說的話,我一句都不愛聽。”
“這碗菜你端走吧,我沒那個臉收下。”說著,宋春雪將菜放在李大嘴的腿上,“反正你們也瞧不上我們,我也沒必要怕惹事兒,這些年本來就是我一頭子熱,你走吧。”
李大嘴看了看腿上的菜,好幾次欲言又止,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宋春雪也不再理他,轉身去了廚房做飯。
江紅英在廚房裡燒火,站在門口豎起耳朵,聽到母親這般說話,全身的血液都燒起來似的,激動不已。
“娘,你太厲害了,這話都敢說,哈哈哈,真解氣。”
江紅英壓低聲音笑得見牙不見眼,“哎呀呀,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娘對外人這麼硬氣過,你重新投過胎了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