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李堂家的親戚來江家要羊奶。
李家新喪,不能進彆人家的屋子,站在門外拿著一個大瓷碗。
宋春雪看著眼前十五六歲的小夥,跟李大嘴長得挺像,應該就是李大嘴的兒子。
宋春雪對他道,“現在是六七月,羊一般是不會下羊羔的,哪裡來的羊奶喝。孩子若是太餓炒點麵,衝一些麵糊湯喝吧,我去看看圈裡有奶羊羔子的羊沒有。”
這些年她基本上不去關心羊圈裡的羊,因為三娃照顧的很好,他連那個羊羔子在什麼時候下羊羔都記得。
十年如一日的跟羊待在一起,對三娃來說,那群羊比家裡人還要親。
但宋春雪知道,夏天的母羊生羊羔的很少。
她準備帶李大嘴的孩子去圈裡看看,一轉眼人就不見了。
她也沒管,去圈裡才知道,養被老四趕到山上去放了,哪裡能知道。
看圈裡的羊羔都挺大的,不像是兩三個月的,她準備等中午老四回來了再看。
母親去世了,孩子還在月子裡,除了人奶羊奶是最好的。
這邊人不養牛,基本都是養驢養騾子,山地裡它們站得更穩當些。
他們其實還可以問問誰家的驢下了驢娃子,擠一點奶給孩子喝,好歹也是奶。
中午,老四從山上回來,一問三不知,他根本不知道哪隻羊在產奶。
他們母子倆便趴在羊圈牆邊,看哪隻羊在吃奶。
結果,長得快跟母羊一樣高的都跪在地上,用頭撞著母羊吃奶,但估計沒奶。
其中有一隻最小的喝了挺久,其他的都被模樣一蹄子踹開了。
“娘,我覺得那隻有,我進去看看。”說著,老四雙手撐著牆頭,翻牆進了羊圈。
宋春雪腿沒他那麼長,隻能走正門。
“咩,咩,咩~”
“咩~咩~”
看到人來,圈裡的羊全都朝他們倆湧來,以為他們送來了好東西。
所以,他們母子倆不僅沒有抓到那隻母羊,還被羊群擠得差點出不來。
“娘,算了,還是等晚上三娃回來再說吧,就算是有羊奶我們倆也沒辦法。”
老四氣喘籲籲的爬到牆上,指著一隻高大的,長了兩根大圓角的公綿羊道:
“娘,看到沒,這隻羊每天跟教書的夫子一樣,悄沒聲的盯著我,趁我不注意還給我一頭,牛得很。來到圈裡我用大鏟子打都沒用,還記仇的很,在外麵還追我,氣死我了。”
宋春雪忍俊不禁,“那你肯定得罪他了,在他麵前也沒氣勢,這羊靈性的很,你弱它就強。”
老四氣得不行,抓起手邊的土塊朝它扔了過去,隻見它高高的仰著頭,直直的衝老四跑過去,一個躍起撞在牆上。
“哎呦哎呦,你個老東西還撞我,我的鏟子呢?”老四氣得不行,轉頭拿回自己的羊鏟子,站在牆上抽公綿羊。
可公綿羊機靈得很,轉身跑到遠處,在一群母羊中間顯得特彆高,昂著腦袋似乎在挑釁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