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耀笑著點頭,跟他閒聊了兩句,拿著書跟戒尺去授課了。
宋之柱在門外,悄悄的看了眼三娃讀書的樣子,不禁眼眶微熱。
他雙手背在身後,不無欣慰的回了江家。
宋春雪在院子上麵的地裡挖土豆,看到他回來便緊張的迎了上去。
“怎麼樣,三娃被欺負了嗎?”
宋之柱搖了搖頭,“欺負是小事,以後那個江耀會多注意三娃的。你不知道,江耀誇了三娃,說來年他可以去鄉裡讀書了,特彆爭氣。”
他不由感歎道,“我要是有這麼聽話懂事的兒子,讓我乾啥都行,吃樹皮我也樂意。”
“……”宋春雪很想說,過幾年他們真的要吃樹皮。
“二哥,你回家還是多囤點糧食,有錢了多買點,萬一真的吃樹皮就壞了。”
“這是自然,我們小時候都是挨過餓的,差點被餓死了,糧食囤再多也不能賣。”宋之柱看了看頭頂的日頭,“我該回家了,你去忙吧。”
“吃過飯再回吧。”
宋之柱搖搖頭,“你嫂子會罵的,我走了。”
“那你等會兒,我去拿點東西。”宋春雪快速的進了院子,拿了一條豬前腿出來。
“你這是做甚,我不要。”
看到她手裡的東西,宋之柱轉身就走,語氣很是不悅,“你們母子不容易,做二哥的也幫襯不了你們,怎麼能拿你的東西。”
“二哥你等等,我家還有一頭豬,過年了再殺……”宋春雪提著腿追了出去。
宋之柱跑了起來,“說不要就是不要,你回去自己吃,我不要。”
“二哥,你彆跑,這前腿沒多少肉。”
宋之柱跑得很快,轉眼間已經跑出百來米。
“那你給老大去,”說著,宋之柱放緩腳步,“我知道你是被老大氣得不輕,才殺的豬,但他很快就要辦滿月酒了,你總不能真的不管他。”
宋春雪扛著腿跑了幾步,“二哥你等會,我有話跟你說。”
“你回去,我才不要。”宋之柱又跑出去老遠,對她揮揮手道,“二十六我還會來,老大的丈人不來,我這個做舅舅的要來。”
宋春雪累得喘不上氣來,“二哥你慢點走。”
眨眼間,宋之柱已經走出去老遠。
“你回去吧。”他背對著宋春雪,揮了揮手臂,很快消失在蜿蜒而下的小路上。
宋春雪抱著豬前腿蹲在地上,忍不住落下淚來。
這世上隻有親人舍不得占你的便宜。
而這位二哥,是她最親的人。
還記得小時候沒褲子穿,是二哥給她編的草裙。
她因為太小走不動道,幾個姐姐各自忙著要乾活,不然會挨二嬸的打。
父母雙亡寄人籬下,隻有二哥讓她覺得自己是值錢的。
“咦,你這女人眼窩子淺得很,又在這裡哭呢?”
隻見李大嘴從路旁的地埂上,探出腦袋來笑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