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了眼抱著孩子進屋的陳鳳,“聽說陳廣才最近臥病在床,很多人都說是被反噬了,還有人傳言,說看到他吐血了,看來那個張道長有些本事。”
宋春雪點頭,三娃跟老四也沒有因為他們亂說話,就不給他們添茶倒水。
今日是江家老大江夜銘的喜事,喬遷和孩子的滿月酒一起辦,長得是江家的臉麵。
若是在今日怠慢了莊裡人,就是他們的不是。
有人吃了七碗都沒吃飽,切好的麵不夠吃,他們便舀了臊子湯,讓他就著饅頭吃。
莊稼人飯量一個比一個大,宋春雪見過一頓吃了十一碗的,也不覺得稀奇。
讓她意外的是,雖然前些日子得罪了程家人,但他們每家每戶都來了人,還有人帶了孩子來。
畢竟平日的人情往來,江家從來沒有缺席過,就算是有天大的仇恨,他們也該來一趟。
情錢到了卻沒吃席麵,豈不虧得慌。
因此,程家六戶人,來了九個人。
宋春雪也沒覺得不適合,若是來得少了,她反而心裡不痛快。
吃過席沒多久,大家先後散去。
宋之柱給孩子帶了個銀鐲子,他進屋當著老大兩口子的麵,戴在孩子手上。
“這是春雪的長孫,雖然你跟你娘生分了,成了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你要記住,不論何時,她都是你娘。”
老大神情複雜,任是誰,總被旁人叮囑不要跟自己的娘生分,顯得他很不孝順似的,他很不愛聽。
“二舅我知道,之前是我鬼迷心竅,今後不會了。”老大板著臉,語氣還算溫和,“有時間我們會去看二舅的。”
“好。”宋之柱戴上草帽,“那我們先回去了,你其他幾個舅舅也來了,下次他們有事,你也得去還情,知道嗎?”
老大點頭,“二舅我明白。”
宋之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的。”
陳鳳抱著孩子,低著頭沒說一句話。
如果沒有張道長來,符紙的事就不會捅出來。
她孩子的滿月酒,最該來的人是她的父母。
可是現在,莊子上的婦人婆子,進屋看孩子,總會提到她父母給了她符的事,還讓她以後收斂著脾氣,好好過日子。
每每聽到這個,陳鳳很想將鞋脫下來,甩到他們臉上。
但是因為張道長,她現在成了所有人眼中不懂事的新媳婦。
聽到宋春雪在院子裡,說是認了張道長做師兄,她覺得可笑又可氣。
她多想唾兩口在宋春雪臉上。
但老大如今不向著她,她隻能將這種恨意壓在心底。
老太婆,等她以後日子過好了,等著瞧!
送走娘家人,宋春雪回到院子裡,三娃正在寫人情簿。
莊子上的人上情都是統一的五個銅板,娘家人給的多一點,每家十文。
李大嘴是最閒的,坐在台階上吊著嗓子問道,“宋春雪,你們母子倆以後要各過各的了,這情錢怎麼分想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