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想買些糕點和糖葫蘆,彆過他們二位,牽著毛驢匆匆離開。
謝大人看著她纖瘦的背影,實在難以想象她這些年是如何帶大五個孩子的。
更匪夷所思的是,幾個孩子都讀了書。
思索間,張道長在他麵前坐下,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謝大人有事要說?”
“桃花就是難纏了些,等到了立冬,自會離去。可貧道看得出,大人的桃花不止一朵,你莫不是對哪個姑娘動了心?”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謝征,“大人仕途多舛,一生漂泊,可彆傷了人家姑娘的心。”
謝征無奈一笑,“在下哪裡來的那麼多桃花,不過是在茶樓見到了商人之女,被寵壞了的姑娘難免任性妄為,總來驛館糾纏,過些日子就會離去。”
張道長神秘一笑,不作多言。
他從懷中摸出一張符。
“大人熱心腸,願意幫我那可憐的師弟,這張符紙還請大人隨身攜帶,莫要叫旁人觸碰,親手用紅布縫在衣服上,一個月後燒掉即可。”
謝大人淡淡一笑,“下官很少信這個,上次隻是恰好被道長碰到,難堪之下請道長幫忙而已。”
“貧道自然知曉,但大人還是收下吧,想必大人是讀過老子的書的。眾妙之門,玄之又玄,大人又何嘗知曉,這張簡單的符紙,會不會讓大人少受一些紛爭磨難呢?”
謝征接過符紙,若有所思。
“我那位師弟,花了十個銅板買了我十張招財符,如今你也看到了,她到哪都能撿到錢,連貧道都嫉妒不已。”
張道長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人是這世間難得的純良之人,卻要一生磋磨。還望大人不忘初心,笑看風雲。”
謝征端著茶碗,怔怔地坐了許久。
宋春雪從未像今日這般大方過,回去的時候,毛驢身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布袋子,它嫌太重,好幾次尥蹶子,將宋春雪從背上甩下來。
宋春雪氣得不輕。
但想到自己今日吃了炒麵,而毛驢隻是在路邊喝了點臟兮兮的雨水,吃了點發黃的青草,也不跟她置氣。
她背著沉甸甸的包袱,感覺從未像今日這般滿心歡喜過。
銀子啊,她的懷裡抱著不少銀子。
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就算她給出去了五十兩,師兄賣掉的那隻鐲子子,竟然也值五十兩。
在成衣鋪子花了十兩銀子,如今她的懷裡,明明白白揣著九十兩。
兩輩子加起來,她沒這麼值錢過。
她走在秋風蕭瑟的山路上,頭發吹得紛亂,衣擺被掀起,呼呼地往身體裡灌,但絲毫不覺得冷。
因為,她的心燙得厲害。
她有錢了,再也不用在地裡鏟茵陳和蒲公英來換錢了。
“宋春雪?你這是去哪進貨了,難不成你要當賣貨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