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癟了癟嘴,走下台階跟謝大人抱怨道,“自從我娘跟道長學打坐之後,我發現我娘力氣特彆大,一腳能把我屁股肉剜下來。”
謝征不由想到了昨日,她打梅陽的動作,雖然沒幾招,但完全不比他身邊的護衛差。
劉春樹也使不出她那一腳。
作為男人,他真是自慚形穢。
午時,老四跟謝征坐在堡子的高牆上談論古今,就聽到宋春雪在喊他們吃飯。
來到廚房,看到眼前洋芋麵片,還有清清爽爽的漿水涼粉,謝征驚訝不已。
“你做了這麼多?”謝征道,“我還以為中午就吃涼粉。”
“萬一大人嫌臭吃不慣,就吃麵片。”宋春雪將辣椒油放在桌上,“何況涼粉不能當飯吃,一會兒就餓,總要吃點湯麵的。”
老四點頭,“沒錯,我們莊稼人消耗大,吃涼粉不頂餓,大人不妨都嘗嘗,看看哪個好吃便吃哪個。”
謝征看著清爽的涼粉,又怕自己吃不了浪費。
“大人嘗嘗,吃不了我吃,我們莊稼人不管這些。”
猶豫之下,謝征端起漿水涼粉喝了一口。
“嗯,酸酸的,不臭。”謝征拿起筷子夾起溫熱的涼粉,“有芹菜的清香,蕎麥特殊的香氣,很好吃,多謝大嫂款待。”
因為他的一句話,宋春雪便做了這麼多東西吃,謝征感覺到了莊稼人的熱情。
與此同時,他特彆佩服她。
短短的一上午,她甜胚子也捂好了,涼粉做了,麵也擀了,真是厲害。
宋春雪也先吃了碗涼粉,“大人彆勉強,麵片也夠吃了。”
老四吃了一碗涼粉兩碗麵片,坐在桌上打了個飽嗝。
“明日之後就吃不到娘做的飯了,怪舍不得的。”老四歎了口氣,“但我是男子,總要去外麵的天地看看。”
宋春雪沒好氣道,“我攔著你了?”
謝征嘗了口洋芋麵片,“都說父母在不遠遊,我卻因為一點小事得罪了皇上,如今遠在天邊,不能在母親身邊儘孝,遺憾不已。”
“母親病重,後半年我就要請旨入京,回去儘孝。”他看向老四,“有野心是好的,隻要你將來有孝心,你娘會原諒你的。”
儘孝,孝心,這些字眼讓宋春雪不由哼笑出聲。
老四心虛的看向母親,“娘,怎麼了?”
“沒什麼,孝心這東西完全憑良心,我這輩子不奢求。隻要你們自己過得好,我也會過得很好。”
重生至現在,她已經看開了。
做母親的,隻要不虧欠孩子,就不怕被孩子虧欠。
她是來彌補三娃的。
宋春雪看著桌麵,“我如今開始學道,將來指不定在哪個地方,打著坐就能離世。我也會愛惜身體,來不及生病就死了,我不需要孝心。”
她知道自己這番話像是在賭氣。
但她也是人啊,想到前世的下場,她不能做到毫無怨言。
“娘……”老四聽得出來娘生氣了。
“吃飯吧,我就隨口一說。”宋春雪問到,“哦對了,還沒問過,謝大人有孩子嗎?”
謝征一愣。
“有一個女兒。因為我屢次被貶官,發妻求我寫了封休妻書,如今孩子跟著她母親,在外祖母身邊長大。”
老四瞪大眼睛,“還真能休妻?那謝大人可有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