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頭到腳已經不再是那個麵朝黃土背朝天,穿著膝蓋和手中破了洞的舊衣服,埋頭苦乾的苦命女人了。
他能感覺到,她看著灑脫心也灑脫。
而他,作為一個年輕的後生,在娘快要搬走的時候,還在因為一點蠅頭小利跟娘鬨彆扭。
曾經他最想據為己有的東西,在娘的眼中已經算不上什麼。
“給,回頭縫在衣服裡麵,若是怕被汗弄濕,可以縫在後背。”
說著,宋春雪將一個用紅布縫好的三角符遞給他。
老大在腿上擦了擦土,伸手接過,仔細看過後揣在懷中。
“娘,”老大猶豫片刻,“上次搬糧食的事,對不住,給你丟人了。”
“……”宋春雪看著他,心想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還有,上回去縣裡我說的話不中聽,還望娘不要放在心上。”
宋春雪沒接話,他該不會是彆有用心,才說了這樣的話吧。
不是她小看他,上輩子老大活到五十多歲都沒有這個覺悟。
老大看她不應聲,拿起抹泥板繼續糊牆。
李大嘴從院子裡出來,看到老大賣力的模樣,不由出聲誇讚道,“做兒子的就得這麼乾,再怎麼說,宋春雪也是你的親娘啊。”
“給自己的親娘幫忙天經地義,沒什麼好丟人的。”
老大沒吭聲,端著酸泥去了院子後麵補缺口。
“你還不知道吧,你家老大現在沒被陳鳳吆三喝四了,而是他對著陳鳳吆三喝四,動不動就能聽到他大聲吼罵陳鳳的聲音。”
李大嘴坐在大柳樹下,“一開始陳鳳還還兩句嘴,後來她乖乖挨著,抱著孩子也不敢回娘家了。”
宋春雪微微蹙眉。
李大嘴賣起了關子,“你不想知道為啥嗎?”
“有話直說。”
“因為陳廣才生了病,據說時常咳嗽染了咳疾,需要花錢取藥。這還不算完,據說陳廣才鬼鬼祟祟的,想要陳鳳將孩子的頭發剪掉一些給他用,被老大知道後,他將陳鳳打了個半死。”
“還有這事?”宋春雪哼笑一聲,“陳廣才之前在他們房間裡埋符,被道長看破後他就被反噬了,沒想到他還不死心,想借用親外孫的命?”
這個老東西,他怎麼敢的。
宋春雪最近正在學畫護身符,雖然不拿手,但好歹會畫。
若是師兄在的話,她還可以向師兄要兩張。
但師兄不知道何時回來。
估計陳廣才那狗東西活不長了,才會狗急跳牆想要外孫的頭發。
還好她出門時為了不耽誤識字畫符,符紙跟毛筆都帶了。
老大再不好,也改變不了從她肚子裡生出來的事實。
老大的孩子是她的孫子,孫子有危險她不能坐視不理。
“對了,你的招財符學會了沒,能賣給我幾張嗎?”李大嘴搓了搓手,樂嗬嗬的笑道,“一個銅板一張的話,我想要一百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