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二剛想罵人,被她娘剜了一眼。
江紅英摟著小的兩個孩子,何川跟大兒子小序在一起。
在場的人心思百轉,各有所思。
就因為一張符,之前還凶橫霸道的何老婆子變了臉色,難不成宋春雪真的有兩把刷子?
“你吃素是因為曾經差點被蛇咬死,在廟裡許了願,祖師爺托夢讓你吃素還願的吧?可是這些年,你偷偷吃過幾次肉,你脾氣暴躁,還莫名其妙的發火,舍不得自己的兒子,就拿我女兒撒氣,怎麼,讓你認個錯很過分嗎?”
這話說得何家老婆子汗毛倒豎,尾椎骨都繃直了。
宋春雪冷笑一聲,“還是說,你更願意看著兒子成了我家的上門女婿,隨我去涼州城生活才樂意?”
“其實我覺得涼州城不如我們那邊好,你們一大家子才種二十幾畝地,若是老天爺認真布雨還好。若是像今年這樣,一個半月一滴雨都不下,挨餓是早晚的事。”
“何況,這裡是軍事要塞,打起仗來最先倒黴的就是住在城外的百姓,這幾年偷雞偷豬偷羊的人不少吧,貌似,你們家的豬被偷過兩回了。”
她像個能掐會算的神婆,微微抬著下巴,傲慢又神秘。
“依我看,何川還是去我們家當上門女婿的好,我不會自誇會待他像親兒子一樣,但我能做到除了給錢給糧食給地種,絕對不摻和他們一家五口的小日子。”
何川吃驚的看著她,最後這句話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從小到大,他就是被娘緊盯嚴管的孩子,說是最受寵的幺兒,其實是被打罵被訓誡,還不如女兒呢。
至少到了年紀出嫁了,能擺脫父母的掌控。
何家老婆子神情複雜,微微蹙著眉頭。
“親家母當真是修行之人?”
“修行了兩年半,都沒怎麼種地。”宋春雪彈了彈裙子上的黃土,耐心消失了大半,“親家母若是沒話對我家紅英說,我們就先走了。”
“不著急不著急,吃了飯再走吧,我去做飯。”說著,何家老婆子起身,拿起茶壺喝了口水,然後用口中的水洗手。
“……”宋春雪一陣犯惡心,“你家沒洗手盆嗎?這樣洗手做的飯誰敢吃,我先走了,師兄還等著我回去祭灶開火呢。”
她一站起來,江紅英跟何川也站了起來。
“你們要搬去哪兒,難不成院子已經買好了?”老婆子實在拉不下臉道歉,笑著轉移話題,“我能去看看嗎?”
“不行,我師兄買的院子不歡迎你。”說話間,宋春雪指了指地上的箱子,“紅英,你們倆把箱子抬到板車上拉走。”
“我來搬箱子,紅英你去拉車就行。”
一想到能離開這個讓他喘不過氣來的院子,何川沒有多想,總之很開心,感覺腿腳比從前更加利索。
幾個孩子跟在後頭,開心的跳下台階,仿佛迫不及待的要離開這個院子。
“小序就彆去了吧,你們都走了這院子多空啊。”何老婆子扯了個笑,“讓小序給我作伴吧。”
小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緊緊地抓著紅英的衣角。
紅英已經猶豫了。
“你都不愛管孩子,留他做什麼,今晚上我們吃好吃的,你這是要存心讓他難過。”宋春雪拉起小序的手,“走,今晚咱們吃烤肉,喝紅糖水去。”
小序委屈的哭了,抬頭看向宋春雪露出笑容時,眼底都是水汽。
“好,喝甜水走。”小序抹了把眼淚緊緊地抓住宋春雪的手。
宋春雪不由看向紅英,想要責怪她對小序不夠疼愛的話說不出來。
小序讓她想到了幼時的三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