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這麼大,我頭一次知道,自己在家裡這麼不值錢。我沒有不樂意來咱家,真的,我就是”
宋春雪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三娃使了個眼色。
三娃找了個乾淨的帕子遞給他,“姐夫,我們都知道,你不用想這麼多,安心住下來就好。”
“吃完飯好好睡一覺,我跟我娘都不介意,你怕什麼。”
說到這兒,他將手放在何川身上,抬頭看向江紅英。
“唉,我就怕我姐以後仗勢欺人,在娘家人跟前,跟你說話嗓門肯定要大一點,人嘛,都是欺軟怕硬的。”三娃笑著抬了抬下巴,“是不是啊姐?”
江紅英紅著眼眶笑了,低頭夾了點鹹菜掩飾情緒,“去你的,還沒怎麼著呢,就開始胳膊肘往外拐呢。”
“我在他們家受了那麼多的窩囊氣,吃了那麼多的苦,雖說何川都看在眼裡,但他使不上勁是真的。”江紅英哼了一聲,“你們等著,以後說不準我會還給何川。”
何川將帕子推給三娃,“彆弄臟了,我有。”
他從懷中摸出一塊比抹布還舊的手帕,用力擦了擦眼淚鼻涕,又塞到懷裡。
然後故作鎮靜的道,“沒事了,哭出來好多了,一點都不難受了。”
他拿起筷子,“等我以後跟著娘吃香的喝辣的,羨慕死我那莊子上的人。”
這番話,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三個孩子雖然遲鈍,沒見過自家老父親哭得像個孩子的畫麵,看到他的眼淚,都開始抹眼淚。
小龍膽子大,伸出手臂,一抽一抽的道,“爹爹抱。”
“唉,小龍真是我的好兒子。”何川起身將他抱在懷裡,狠狠地親了兩口。
這頓飯吃得大家五味雜陳。
吃完飯,何川要洗碗,被江紅英攔下了。
“你抱著小龍去西屋,我們今晚睡那個屋,待會兒我端來熱水洗個腳,彆睡著了。”
何川紅著眼眶看向江紅英,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
“瞅我做甚,我又不學你娘。”江紅英沒好氣的戳了下他的腦門,“睡覺去。”
何川拉住她的衣襟,眼巴巴的瞅著她不說話。
江紅英又羞又臊,“我知道你想說啥,快去睡。”
轉過身,她抬手抹了把眼淚,快速走進廚房。
夫妻這麼些年,她很了解何川。
雖然很聽他父母的話,她受了委屈,他也不敢太護著,可他每晚上都會自責的抱著她,說一些再堅持堅持的話,等孩子大一點就在外麵蓋個房子,搬出去住。
她怨過他,也心疼過他。
隻是,以前他更像個木頭,她也是。
可能在那種身不由己的處境裡,兩根木頭,打碎牙往肚子裡咽,不抱怨不生氣才能堅持的更久。
但現在,他們不用堅持了,他們夫妻倆像個插在濕土裡的柳木樁子,開始生根發芽,活過來了。
開始變得有血有肉,稍一回頭看看來時的路,才會發現當初的自己,究竟有多委屈。
PS:抱歉了寶子們,今天事兒有點多,狀態也不對,一更。
彆心疼這世上的每一個人,如果共情能力太強,先抱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