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酒友(2 / 2)

“謝某的確心悅於你,你並非全無所覺,我們各有牽絆,各有各的情非得已。”他琥珀色的眼眸帶著溫潤的笑意,舉起酒杯,“能夠遇見已是幸運,何須求個結果。”

說完,他仰頭飲下熱烈的高粱酒。

看著他潔白的中衣領子,皇上特賜的三爪蟒袍官服,宋春雪心中暖如春水,她明白,這是被欣賞的感覺。

前世,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感受。

何須求個結果,原來是她著相了。

之前的滿腹糾結煙消雲散,她喝下了高粱酒,喉頭辣的厲害。

“來之前,我還在為如何稱呼你而絞儘腦汁,不想剛才見麵,就喊了你聲宋嫂。”謝征兀自搖頭,“聽起來夠生疏,其實我們自相識以來,就特彆有緣分。”

他目不斜視的看向宋春雪,“或許是謝某會錯了意,自從遇見你,謝某對這片蠻荒之地,從最初的處處嫌棄,開始欣賞這裡的粗狂堅韌。”

“就因為你是女子,本官誤以為這是男女之情,是謝某愚鈍,”他再次舉起酒杯,眼中的笑意被酒氣熏染的更濃鬱,“宋春雪,我們共飲一杯,拋下舊念,結為酒友,如何?”

宋春雪心想,正兒八經的讀書人說話就是不一樣。

他的意思是,之前的心思都是假象,與其這樣躲躲閃閃,還不如朋友來得痛快?

早說啊,這樣一來她心裡暢快多了,那點子晃晃悠悠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一下子散開,仿佛雲開月明。

這才合適,像她這把年紀,還跟人家麵紅耳赤著實不穩妥。

她站了起來,雙手舉杯,“還是謝大人說的對,讀了那麼多書,說話就是通透。那今後我們無論在哪相見,都要共飲一杯。”

說著說著,她心中升起一股熱意來。

他娘的,活了兩輩子,她也可以像男人一樣結交酒友,太不容易了。

謝征一愣,隨即笑著起身,“好,那就一言為定。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能得一友,謝某在這蒼涼之地也算有了半分歸屬。”

宋春雪雖然聽不懂,但謝征說話就是好聽,讓人心氣兒順暢。

“乾了。”

這酒果真是好東西,加上謝大人的這番話,之前的那點子扭扭捏捏婆婆媽媽,全都煙消雲散。

“嘖……”這酒好辣嗓子,她也不再故作矜持,皺著眉頭咂摸了一下,“這酒真烈,醉的快,不如我們吃菜吧。”

“你若是不著急走,明日我請你喝杏花釀,喝兩壇子剛好半醉半醒。”

“對了,道長做的魚不錯,到時候我給你鹵一鍋大肘子,豬肚豬腸子也特彆下酒,大人還沒嘗過吧。”

謝征的一番話,簡直像一副良藥,解除了她在謝征麵前不自覺的自我約束,說話隨意了些,嗓門也不自覺的拔高。

“哦對了,你剛才說上次給你的錢花了不少,你夠用嗎,不夠我再借你兩塊。”

“……”謝征扶額,聽這語氣,她還有不少金子。

“我看人家的酒友都特彆要好,甚至比親生父母親兒子還要相互信任,我這輩子還沒交過大人這樣有身份的友人呢,等我老了還可以跟孫子重孫子吹兩句,當年我是如何如何。”

“還有,怎麼沒看到春樹?他上回學會了臊子麵沒,你若是想吃,明日我做給你吃,再喝兩盅。”

“……”合著他說了那麼多,她將“酒友”二字抓得最透徹。

“來,再喝一杯。”宋春雪拍了拍胸口,“今天是我第一次殺人,也不知道這頓酒喝醉了會不會忘,不然以後我都不敢用鐮刀割草了。”

謝征笑著搖頭,“沒想到,你從前都是裝的。”

“此言差矣,那不是裝,是放不開。”說著,宋春雪拿起酒壇子,“酒盅太小了,你喊我全名,那我喊你謝征?”

“謝征酒友,今日我們不醉不歸,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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