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因為大著肚子,坐在給孩子喂了點吃的,便回屋歇息了。
徐大紅跟田七作為兒媳婦,自覺的圍起圍裙開始收拾東西,他們隨便煮了些吃的,對付了兩口便開始收拾,江紅英和麵發麵,酵子不夠還借了彆人家的。
這一日,江夜銘家比前兩次的喜事還要熱鬨,想看三娃的人都是一家一家來的,因為他們都想看看進士長什麼樣。
老四跟老二合計了一番,明日得有個人去鄉裡再買些酒肉,可彆像三娃成親時那樣,席麵不夠了,這裡不比街上,臨時買來不及。
次日,江家人再次被驚到了。
四月正是忙著鋤草的時候,但莊子上的人都不忙了,每一戶都有人跑來江家幫忙。
就連曾經鬨得一發不可收拾的程家,在莊子上的每戶都來了,程家老漢拄著拐杖帶著孫子前來,讓宋春雪甚是意外。
彼時,宋春雪正在院子裡剝蒜摘菜。
“三娃她娘厲害了,竟然真的供出來個進士,不得了啊不得了。”
還沒踏進院子,程家老漢的聲音已經傳進了院子。
宋春雪向門口看去,程家老漢的派頭依舊很足,杏木雕的獅子頭拐杖率先跨進了門檻。
一雙矍鑠不服輸的眼睛,率先朝宋春雪看了過來。
哪怕是說著恭喜的話,可宋春雪看得出來,他內心還是瞧不上的。
程家老漢要強了一輩子,不是那麼輕易向命運服軟的人。
兩個兒子去世,他也是個可憐人,可是他除了腿腳,臉上絲毫看不出蒼老的痕跡。
他也是可憐人,白發人送黑發人,宋春雪也懶得跟他計較。
“您老人家來了,進來坐下吧,喝什麼茶?”宋春雪隨口問道,“紅茶還是綠茶?”
被自己的孫子攙扶著,程老漢坐在了北屋的台階前,幾個年輕一點站了起來,跟他挪了地方。
他在這個莊子上算年長的了,其他跟他同齡的,大多去世了。
想到這個,宋春雪後背一陣發涼。
這兩日聽人聊天才知道,從前一起跟姐姐玩耍過的哥哥姐姐,這幾年去世了好幾個。
大多是病逝的。
長期吃不飽肚子看不起病,等到草生草死季節交替的時候,一場風寒就能要了命。
程家老漢緩緩地坐下,雙手拄著拐杖,“紅茶吧。”
他咳嗽了一聲,胡須不像其他人那樣掛著土,乾乾淨淨。
李大嘴笑道,“程叔看著挺硬朗的。”
程家老漢比他們年長許多,算是他們的長輩。
畢竟程家長子比宋春雪小幾歲而已。
程老漢哼了一聲,“硬朗有啥用,三娃她娘倒是跟換了個人似的,怎麼感覺個頭都變高了,有錢了就是看著年輕。”
他看向主屋裡跟三娃還有老大商量著什麼,手中還拿著毛筆的謝冬,神情意味深長。
“你這些年在外麵找了伴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