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就算有伴兒了,也乾不著您老人家什麼事兒吧,既然不信,為何非要問出口?給大家都添堵。”
“其實我們挺願意給我娘找個伴的,可惜我娘眼光高,誰都看不上。”他轉頭看向宋春雪,“何況我娘一心向道,男人都庸俗,不如不要。”
說罷,他一甩袖子大步流星的走進主屋。
程家老漢臉上青紅交加,好不精彩。
老四哼了一聲,走到宋春雪跟前坐下。
“多虧三娃讀了這麼多年的書,說話比我文雅多了。”
所有人鬆了口氣,繼續手裡的活兒,當做沒聽到剛才的風波似的,該忙的忙,喝罐罐茶的繼續喝茶。
但他們都感受到了三娃動了怒。
程老五跟程老大從外麵進來,黑著臉將老漢攙扶起來。
“爹,你也是,人家這麼大喜的日子,你非要說些不中聽的,倚老賣老,活該被罵。”
程老五的知道今天他們倆若是還了嘴,以後的日子恐怕會變得艱難。
若是江家大度一點還好,若是使絆子,他們根本無力抗衡。
從前三娃成親的時候,就聽說縣丞大人都去了江家。
如今三娃都中了進士,縣丞才是個進士。
他隻能當自己的爹是老糊塗了。
“你在家裡待著不好嗎,非要來這兒得罪人,快回去看門去,幫我娘抬驢糞,曬曬添炕的多好。”
程老漢氣得臉色鐵青,卻又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老了,從前的他兒子若是敢罵他,他的拐杖肯定不認人。
但是現在,他還要靠幾個兒子養老呢。
腿腳不便,孫子們還笑話他彎腰拄拐杖的樣子,想打一頓都攆不上。
看著程家老漢被兩個兒子攙出了院子,宋春雪神情複雜。
老東西明明是個可憐人,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覺得可恨。
不給自己留臉麵,怪誰?
午時三刻,老大找來了陰陽先生,寫好了祭文之後,兄弟四個加上何川,拿著從紙火鋪買來的五袋子紙錢,還有各種黃紙疊成的黃表,成捆的白紙,還有疊好的金元寶,拿著香和一些貢品,撐著馬車去了墳地。
同學的還有莊子上的年輕人,幫忙砍火,免得把山燒著了。
大家都說三娃他祖父的墓選的好,所以三娃才能高中進士。
宋春雪一笑了之。
她趁出院子上茅房的時間,獨自來到老院子,再收拾的乾淨一點晚上睡。
昨晚上冰鍋冷灶的,被子都是潮的,勉強湊合了一晚。
她將曬在草垛上的被子拿到屋裡,鋪整齊後又上了山。
如今她終於明白,彆家孩子在外多年,回來就去爬山頂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