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謝征,或許也是這樣。
五年,如果她跟謝征的緣分注定隻有五年,那她一定要珍惜,莫要留下太多遺憾。
如果謝征就是她的情劫,那她肯定會大膽一點,將那些不必要的自我懷疑拋之腦後。
可她無法接受,跟師兄從此天涯不見,陌路不相逢。
……
“二位道友保重,日後若有機會,一定要來須彌觀喝酒啊,下次我給你們多備些好菜。那時的須彌觀一定煥然一新,不會讓雲清師弟跟我擠一個小屋了。”
“到時候你們一定要一起來啊,一言為定。”
東方旭站在台階前絮絮叨叨,依依不舍的朝他們揮手。
“下山之後切莫意氣用事啊,少生事端,莫管閒事。”
宋春雪笑著揮手,“知道了東方師兄,回去吧,彆送了,我一定會回來喝酒的。”
她知道,他叮囑不要意氣用事的人,肯定是她。
“我也會來的,東方師兄保重,我會監督師弟煉丹的。”
提到煉丹,東方旭又拔高音量,“對了,那些書一定要多看幾遍啊,等你領悟透徹,還會看到師父送我的高階煉丹術。”
“師兄放心,我一定會看的。”宋春雪壓低聲音,“我哪裡是那種材料啊,能給自己搓藥丸就很不錯了。”
師兄語重心長的提點她,“彆總是低估自己輕看自己,萬一你是千百年來難得一遇的修煉奇才,隻是你的出身和際遇埋沒了你,前世的你是埋進土裡的金石,今世你憑著自己的本事走上了這條道,彆因為你的年齡和過往否定你。”
這話著實令人耳目一新,為之深思。
“我這毛病的確有些難改,師兄也著實能說會道,那敢問師兄,困住你的又是什麼?你為何總是為彆人長遠打算,為彆人深謀遠慮,獨獨不為自己謀劃?”
“師兄,你到底在怕什麼?”
道長愣了一下,隨即輕哼一聲,“我能怕什麼,師弟你還是不夠了解我,我害怕的事情已經都發生了。”
小時候他怕母親離開他,後來怕父親不要他,再後來他怕自己得不到師父的賞識被逐出山門,再後來他怕自己露宿街頭,隻能去挖墓度過低穀……
可每一樣都發生了。
“看來是我多慮了,師兄的確高深莫測,總能度過常人無法跨越的鴻溝,閉關兩年多,你的修為應該大為增長。五泉山上的道觀建好了,你又打算去哪閉關?”
“沒哪啊,我以後就是要在山上廣收弟子,讓他們將來拯救更多像你一樣的苦難眾生,讓他們早日明心見性,覺醒悟己,順應道法……”
“我還以為你要他們早登西方極樂呢,差點想罵人了。”
“咱們跟那幫禿驢不一樣,若一切都是虛妄,為什麼他們還要香火旺盛,要塑金身?既然身在紅塵中,那就實在一點,疼就是疼死就死。”
說到這兒,道長輕歎一聲,“或許是我著相了,我還參不透悟不清,所以心生偏見。或許,我們跟那幫禿驢殊途同歸,但我現在就是看不慣他們勸人放下勸人贖罪。”
宋春雪看著他,好半晌才開了口。
“師兄放不下什麼?你是不是想去虛涼山見你師父?”
她昨夜就覺得江南沒什麼好去的,那兒的風景,她不想看了。
她不該讓師兄帶她去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