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雪後微微慌亂,“我自己喝。”
但她撐坐在床頭,發現胳膊疼得厲害,碗端不住。
“我來喂吧,又沒什麼。”謝征將藥再次遞到她嘴邊。
尷尬掩蓋了重逢的喜悅,宋春雪脖子燙得厲害。
伸出手接過碗,“我又不是大小姐,端碗喝吧。”
說著,她仰頭一口氣喝完,將碗遞給他,“嗯。”
謝征接過碗,還不等他遞出手帕,就看到她抬起袖子擦了嘴。
看來她還沒習慣這種轉變。
其實,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跟她相處。
兩個年近半百的人,跟情竇初開的年輕人似的,眼神相觸又立即彆開,不知從何說起。
“你疼嗎?”
“你怎麼還在這?”
二人同時開口。
宋春雪心想,還好她沒問師兄怎麼還不來,不然他肯定誤會。
怎麼辦,為何她現在跟師兄相處自然,跟謝征反而尷尬的無所適從。
“我不疼。”
“我有些事情耽擱了,沒想到你們不去江南,改去長安,”謝征猶豫片刻,“春雪,要不要隨我去京城看看?”
“……”謝征竟然邀請她去京城,去他老家?
先不說他該如何跟人介紹她,若是他那些親戚問起來,得知他們的關係多少有些不清不楚,一定會罵她臭不要臉攀龍附鳳吧?
“不去!”
話說出口,她覺得太直接了,連忙解釋道,“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去,就算以師兄弟的身份去,他們也會說三道四,還是不去為好。”
謝征明顯失落,“我們都去,暫時不去我家可好?你跟師兄繼續住客棧,我帶你們在京城玩一陣子。”
他聲音溫和,“我是擔心此次入京,或許不能儘快回到金城,還有可能……”
“還有可能回不去是嗎?”宋春雪嘴比腦子快,“其實這樣也好,說明我們有緣無分,及時止損是對的。”
“你畢竟很多年沒有在京城待了,當時年少輕狂時常被貶,但這次回去說不定會發現……”
“不行,宋春雪你是不是反悔了?”
謝征將板凳往前挪了挪,急切的想抓住她的手,卻怕她反感,將手放在被子上,“哪怕你是一時心軟,一時起意,但謝某的心思絕非心血來潮,是日積月累的心動,你不能就此斬斷,這樣未免對謝某太過殘忍。”
宋春雪低著頭搓著被麵上的錦緞花紋,心跳紊亂。
讀書人就是不一樣,說的話讓人不敢細聽。
也行,總要讓他意識到,她其實那就那樣,才不會顯得她始亂終棄。
她發現自己有些沒良心,就在特定的時候對他心動不已,過了那個點隻覺得頭疼。
若她是個男人肯定是個負心漢,怎麼辦?她不是那種人。
連她自己都捉摸不定自己的心思,好似全看心情。
“咳咳咳……”
謝征的咳嗽聲打斷她煩亂的思緒,不由抬頭,“你染了風寒嗎?怎麼咳嗽了?”
“昨晚下了雨,或許是著涼了,再喝一碗藥就好了,沒事的。”謝征起身,“你先好生歇息,晚飯我會讓人送來,胳膊上的傷藥讓師兄來換。”
“……”她怎麼覺得他好像生氣了。
“你先等等,”她這時才發現,他的腳步不穩,走路一瘸一拐的,“你也受傷了?”
“沒事,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
“啊?那你還亂跑,我扶你回去歇息。”
說著她已經掀開被子下了地,語氣儘量溫和,“你彆生氣,我隻是不習慣這種改變,畢竟我年歲不小了,不像小丫頭一樣一心隻想情情愛愛……”
“但你親近師兄,卻對我疏離客氣,”謝征繞開她堅持往外走,“或許該讓你好好想清楚,你中意的人也許並非謝某。”
“……”救命,他怎麼還委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