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落井下石之類的,隻要你腰杆子硬,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看笑話就撕了他的嘴,受人欺負就成倍的還回去。若不怕吃苦的話,學點功夫拳腳,打坐調養身體,不做男人的依附,等我們這些老的百年之後,也沒人能欺負得了你。”
在謝家,宋春雪是旁觀者,說這番話時冷靜自若,沒有絲毫失態。
她想自己年輕時若是這樣教紅英的,她怎麼可能在何家那麼軟弱。
不過現在紅英不用她叫,她都擔心紅英在何川麵前腰杆子太硬,反過來欺負人家。
“沒錯,你若是過不下去就休了常雲軒,你若是男兒身還在乎這些?我如今不怕彆人說三道四,嘴長在人家身上,還能堵上不成?”
謝征氣衝衝的坐下,拳頭砸了下桌子,滿臉不忿。
“隻要你能舍得下常雲軒,有膽子這樣乾,為父一定會為你撐腰。實在不行,咱家也招個上門女婿,反正我這把年紀不可能生兒子,以後還指著你給我養老送終呢。”
謝靈韻猛地站了起來,忽然臉色一白,腳下一踉蹌扶著桌子,閉著眼睛緩了緩。
宋春雪連忙站起來,“你這孩子,身子還沒恢複好,有話慢慢說。”
謝靈韻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支撐著桌子直直的看向謝征。
“爹,這可是你說的!”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謝靈韻笑了,“爹,你早說啊。”
“但凡你早點跟我說這話,我當初沒嫁人的時候就找個上門女婿了。”
若不是所有人都覺得,堂哥謝昭將來會過繼到父親名下,她也不會嫁人。
“對不住,這些年我沒有將你帶在身邊好好教導,從前我都未想過這事兒,也不會這樣豁得出去,”說著話,謝征的視線落在宋春雪身上,“這幾年,是她讓我知道,原來女子可以比男子更堅韌。”
宋春雪淡淡的警示他,在孩子麵前說話注意分寸。
“靈韻,女子照樣可以撐起家業,自古以來女中豪傑不在少數,上戰場的,在商界叱吒風雲成器一個家族的,繼承父業發揚光大的,比男子更有魄力的數不勝數,隻是男人怕那樣的女人太多,不敢宣揚,不願意載入史冊罷了。”
她溫聲道,“他們不讓女子讀書,無非是怕輸給女子,怕女子不好管教。”
謝靈韻呆呆的看著宋春雪,又看向謝征,感覺失望如死水的心忽然活了過來,那顆被她無數次壓下去的野心忽然一發不可收拾。
她也是飽讀詩書的,爹爹那些書她都讀過,兵法史冊她都是背著祖父母偷偷看的。
但所有人都讓她做個賢良淑德的好女人,說她爹已經離經叛道了,讓她千萬要乖一點,一定要做個相夫教子的賢內助才能過上好日子。
這還是頭一次有人叫她像男子一樣,甚至撐起娘家的家業。
她從不敢這麼想過。
枉她讀了那麼多書,竟然沒這樣設想過。
“爹?”謝靈韻激動的看著父親。
謝征點著頭,“嗯,怪我一直將你當弱女子來教,也沒教導過你大膽一些。從前我空有一番理想抱負,今日你宋姨這番話,是不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他語氣激動,“我也是,我怎麼沒想過,女子也能當兒子養,女兒也姓謝。”
他再次站了起來。
“常家不是嫌棄你生了兩個女兒,謝某迂腐啊,竟然為你悄悄許過願操過心,就是沒想過這一點,這不是好事嗎?”
“既然女兒不值錢,那就由我謝家來養,但凡你不被那個男人拴住,明天我們就將孩子接過來,將來讓孩子跟你姓謝,你們母子三人總能賽諸葛?”
這番話說得振奮人心,一向沉穩鎮定的謝靈韻頓時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