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滑下臉龐,連她自己也很茫然。
宋春雪會因為愧疚和心疼而落淚,卻不是因為舍不得謝征而落淚。
所以她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有種被趕鴨子上架的錯覺。
若是她沒生過孩子,沒活過兩世,她說不定早就因為謝征誠摯的心,慢慢的愛上他,並拋開一切留在他身邊,寸步不離。
她從前就知道,自己很容易心軟,很容易動心。
孤單太久的人,誰對她好,她就會飛蛾撲火,奮不顧身。
可是現在,她修行了,開始正視一切,所以不想就這樣稀裡糊塗,半推半就的耽誤一個人。
雖然她知道,自己可以繼續裝糊塗,繼續享受謝征對她的好。
哪怕是以身相許,像正一派的道士那樣,成家過日子也可以修行。
可是,她既然發現了,就不允許自己裝糊塗。
她再次看著謝征,“你跟師兄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謝征的沉默,讓她對自己的猜測更加肯定。
仔細回想,他們當初遇到了山匪,她被下藥的飛箭擊中,而謝征正好路過。
還有之前他們去了崆峒山附近,謝征明明是直接北上的,為何就那麼巧合的遇見了。
最奇怪的是,在他們相遇之後,師兄就找了個借口去找曾經的師父了。
但這其中有很多糊弄她的嫌疑。
從前她可以忽略,但現在,她不想忽略。
尤其是當她看到,他的臉上再次出現犯桃花的征兆。
她從入京前就知道,這個年紀的謝征依然是很多女人眼中的香餑餑。
他的姐姐想讓他再生孩子,最好生個男孩。
她從一開始就不該信了他的鬼話,讓他通過師兄弟這樣的關係,一拖再拖。
在金城之時,王家的家宴那晚,謝征是說過以後會離開那樣的話的。
那時的她,因為刹那的心悸說出了那樣的話,還自私的要跟師兄下江南,等回到金城再給他答複。
她想起來了,之前故意逃避的記憶,重要的關節全都想起來了。
謝征再次遞過帕子,宋春雪接了過來。
她拭去淚水,平靜的看著他。
“對不住,原來我跟很多女人一樣,無理取鬨,避重就輕。”她深吸一口氣,“我問你,在王家家宴那一晚,你是不是說過以後可能要離開的話?”
謝征低頭,“我記不清了,宋姐,彆自責,這不是你的錯,人間情愛本就是不對等啊,你要走要留都可以,心長在我身上,跟你無關。”
“……”剛壓下去的淚意再次衝到眼眶。
宋春雪轉開視線,聽著滾滾的雷聲越來越密集,鋪天蓋地的雨滴砸在屋頂和院子裡,嘩啦啦作響。
謝征走了過來,從背後輕輕地抱住他。
宋春雪下意識的要掙紮,哪怕她不排斥這種感覺。
“彆動,你若是覺得愧疚,就讓我抱一抱,”他的聲音低沉哀傷,下巴輕輕地蹭了蹭她的耳朵,“聽一會兒雨吧,至少你說過,你想跟我試試的。”
“可是……”
“我知道,你多少是對我心動的,隻是你顧慮太多,沒有我這麼心意堅定,你覺得對不起我罷了。”
她僵著身子沒動。
“而且,你之所以在這個時候對我說這些,無非是害怕跟我長此這樣下去,將來總要有肌膚之親,更或者麵臨一個問題,要不要為我生孩子,是嗎?”
“……”宋春雪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說你膽小你還不承認,你知道你為何怕這些嗎?”
她的下嘴唇咬出了血,咽下去之後平靜的搖頭,“不知道,你也彆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