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梅碰了碰她姐的胳膊:“小書這孩子你們養得可真好。”
“那當然!”祝君蘭驕傲,“我兒子!”
吃完飯祝君梅抱了個冰鎮西瓜過來切開,兩家人圍著茶幾吃瓜看劇聊天,祝君蘭把自己要留在海濱照顧謝雲書順便做生意的事說了。
祝君梅聽說她二姐以後常留海濱非常高興:“姐,我看你跟姐夫不如在學校旁邊開個小餐館,你手藝那麼好……”
“NoNoNoNoNo……”謝祖望打著酒嗝,豎起一根手指搖啊搖,“我不跟她一起,我要跟我兄弟一起開車行!”
謝雲書啃西瓜的動作微微一頓。
謝祖望有個穿開襠褲就一起玩過來的兄弟叫習海英,謝老爺子和謝老大出事後伸出援手來的隻有三個人——謝雲書二舅、他四姨,還有一個就是這位海英叔。
習海英很多年前就去了南方的羊城打工,攢了一點錢,也學了一點技術,上輩子這個時候習海英就約過謝祖望陪他一起開車行,習海英修車,謝祖望幫他洗車,但是那個時候謝祖望沒摻和。
那會謝祖望自己手裡沒錢,不想占兄弟便宜,也沒什麼遠見,不知道有一天車行這個生意會有多火爆,而且謝祖望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他抵觸外麵的世界,也懼怕改變生活。
看來老媽的事業心徹底激勵老爸做出了改變,人呐,果然都是推磨的驢,不抽不轉……謝雲書翹了翹唇角,喀嚓喀嚓,繼續啃瓜。
“姐夫你不幫忙,那我姐一個人怎麼做生意?”祝君梅皺起眉。
“用不著他!”祝君蘭用力揮手,“我一個人,什麼都做得起來!”
“那你到底要做什麼?”祝君梅關心地問。
祝君蘭也不藏著掖著:“我打算跑跑虞山的服裝廠,做點服裝生意。”
虞山是海濱下麵的一個縣級市,也是整個華東地區有名的服裝製造和銷售基地。
“哈哈!”謝祖望嘲笑起來,“海濱十個做生意裡九個是賣衣服的,你就把你手裡那點賠償款作掉吧就!”
謝祖望的話是有道理的,正因為虞山離海濱近,整個海濱的服裝零售價格更透明,市場也早已飽和。
祝君蘭反唇相譏:“我這賠償款是我自己的錢,愛怎麼作怎麼作,不像你厚臉皮,欠著人海英的錢還蹭人家生意!”
謝祖望眼睛都紅了:“那是我兄弟,有什麼厚臉皮的?我告訴你祝君蘭,我謝祖望一定帶著我兄弟發大財,我要光宗耀祖,讓我兒子當富二代!還有四妹,妹夫,欠你們的三萬塊我明年一定還清!”
祝君梅趕緊說:“錢的事不急,我們倆暫時也沒用錢的地方。”
鐘佳明遞給謝祖望一塊瓜:“姐夫吃瓜吃瓜!”
謝祖望一邊啃瓜一邊頭也不抬地說:“祝君蘭你等著,老子一定賺錢比你多,到時候讓你管我叫爸爸!”
祝君蘭抄起遙控器就砸了過去:“你要賺得沒我多你就給我當孫子!”
謝雲書默默心算了會,他爹媽這麼玩兒超級加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個啥輩分了。
謝祖望和鐘佳明都喝了三、四兩酒,吃完瓜歪在沙發上直打瞌睡。
祝君蘭沒好氣推謝祖望:“你不是跟海英約了下午還見麵呢?”
“哦對,”謝祖望晃晃悠悠想站起來,“我給他打個電話,讓他來接我。”
祝君蘭簡直沒眼看:“你可真夠不見外的!”
“我們兄弟……嗝!”謝祖望嘟囔,“見外個啥……你個女人懂啥……”
“二姐夫下午要去哪?我送你。”鐘佳明撩起一隻眼睛,迷迷糊糊地說,“我有摩托……”
祝君梅頭疼:“你們先睡一會等酒醒了再說吧……”
一句話還沒講完,兩個男人已經同時打起了鼾。
……
祝君蘭行動力驚人,當即就帶著祝君梅和謝雲書出來找房子。
戶外熱浪朝天。
“男人真的沒什麼用,真的,”祝君蘭一手勾著妹妹,一手挽著兒子,“我有你們倆就夠了。”
祝君梅抿嘴笑:“其實姐夫也挺好的。”
祝君蘭連一句“好什麼呀”都懶得說,直翻白眼。
“要沒有姐夫,能有小書這麼好的孩子啊,”祝君梅笑著仰頭看了一眼幫她們撐著遮陽傘的謝雲書,“小書的臉模子隨你,個子隨他爸,這得有一米八多吧。”
祝君蘭終於笑了:“謝祖望也就這點貢獻了。”
倆人同時發現謝雲書正朝著一個方向出神地望著,不由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馬路對麵的海濱中學門口站著幾個穿著球衣短褲的男孩,個個人高馬大,在說笑打鬨著,當中有一個染著金發抱著籃球的少年格外紮眼,笑容好像野狗一樣放肆。
祝君梅“喲”了一聲:“那孩子長得跟謝霆鋒似的,模樣兒跟咱們小書都有得一比了!”
祝君蘭問謝雲書:“那是你同學?”
謝雲書收回目光,把遮陽傘往下斜了斜:“是同學。”
“那要不要跟人家打個招呼?”
“不用,”謝雲書笑道,“開學以後有的是機會見麵。”
男孩們互相追打著進了海中,謝雲書陪著他媽和四姨繼續往前走。
裴寂像是感應到什麼似的回頭去看。
“看什麼呢裴哥?”仇浪喚他。
“哎,”裴寂指著遠處一個撐著遮陽傘的男生背影,“那是不是書呆子啊?”
仇浪瞅過去,隻看到一雙球鞋的Logo,不屑道:“書呆子能穿得起那鞋?裴哥你是不是太久沒看到書呆子手癢,都想他了啊?”
前頭幾個男生聽到了,都回過頭哈哈大笑。
海中高一的人都知道裴寂上學的時候隻乾三件事——打球,睡覺,玩書呆子。
“滾你的!”裴寂把籃球狠狠砸進仇浪懷裡,“老子想他個毛!”
他跳起來去追前頭那幾個敢笑他的人。
跑起來的樣子也好像野狗一樣。
謝雲書和祝君蘭姐妹站在一家小區門口的背陰處等李群芳母女。
他想起剛才那群男孩,想起了裴寂。
習慣性地摸褲兜想找煙,隻摸到了出門前祝君梅塞進他口袋裡的棒棒糖。
他叼著棒棒糖,忍不住笑了起來。
……裴小狗,你謝爺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