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晉獨文學發布城家江(2 / 2)

全家重回2002 小妖墨 6819 字 2個月前

江行止翻開書,扉頁上“海濱中學,高二九班,謝雲書”幾個字筆鋒陡峻,力透紙背。

那是江行止無比熟悉的字體。

一個人的字跡代表他的形容,謝雲書人如其字,字如其人。

他的字體乍一眼看上去橫平豎直,一撇一捺靈動痩勁風骨畢現,但他的筆力又非常足,“入木三分”可堪形容,正正與他骨子裡的堅韌悍厲相得益彰。

謝雲書的筆記做得很滿,凡是課文當中有大段空白的地方都被他填滿了,他做事情一向都很認真,原來那些細致縝密,一絲不苟的好習慣是從他學生時代就養成的。

江行止曾經看到謝雲書伏案在辦公桌上的情景,那時候他就幻想過少年謝雲書讀書時候的模樣。

那些虛無縹緲的畫麵在眼前的字裡行間都凝聚了真實,真實得令他的心臟微微生熱,再度加快了跳動的頻率。

江行止翻一頁語文書,就往旁邊瞥一眼謝雲書。

前世時光是一幅支離破碎的拚圖,那些兩人未曾相交過的歲月,就在江行止這樣的一頁一頁,一眼一眼裡,化作一個個五彩繽紛的碎片,一點點拚接了回去。

前世不忘,後世可追。

這一世,我和你,始自年少,安於終老。

————

整個上午高二九班門前就跟熱門景點一樣,參觀人員三五成群,川流不息。

先是同年級的女生,然後是高中部,最後連初中的小師妹都跑了過來,要知道初中校區和高中部還隔了一條車水馬龍的馬路呢!

一個帥哥很養眼,四個帥哥排排坐,殺傷力堪比核|爆。

夢幻組合,神仙陣容,海中上下五十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毛旭傑夏客他們幾個臉皮特彆厚的還笑嘻嘻地衝女生喊:“收門票收門票了啊,五毛錢看一次,一塊錢可以進教室!”

有性格大方的女生也笑著喊回去:“那我想合個影,要多少錢?”

夏客來勁道:“這得看你想跟誰合影了?另幾個不敢說,我在我雲哥麵前還是說得上話的!雲哥,哦?”

謝雲書正在數各小組交上來的課堂作業,他的回應是直接飛了本練習簿過去拍夏客臉上。

“pia”一聲,沒嚇到夏客,反而驚到了江行止。

上輩子江行止到死都沒有看過謝雲書發脾氣的樣子,更遑論一言不合就飛本子。

本來他還怕前麵那個“話簍子”跟謝雲書翻臉,正戒惕著,卻見“話簍子”笑嘻嘻地把本子還給謝雲書,還拍了一通馬屁:

“雲哥,你剛才‘飛’的那個動作太帥了!簡直跟小李他媽的飛刀一樣拽!這個動作有沒有什麼技巧?你教教我!”

江行止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謝雲書的人緣,好像沒有那麼“不好”,他的“獨”,也跟自己的認知有點偏差。

不過江行止是這麼理解的。

謝雲書是個對自己要求特彆嚴苛的人,他在工作上,在生活裡,一直都很精益求精,對於謝雲書來說,隻要他沒能做到像人民幣一樣人見人愛,那都屬於“人緣不好”。

倪俊傑站在過道裡,儘職儘職地給江行止說校規班規,講完校規班規又給江行止介紹各科老師的名字和他們的手機號:“我們已經上了一周的課,你把幾門大課的書都拿出來,我給你說說每門課的進度……”

“謝謝,”江行止表情淡漠,“這些我可以問我同桌。”

還好倪俊傑不介意新同學的拒人千裡,依然熱情洋溢:“哦對,你同桌,咱們雲哥也是很厲害的,他英語特彆好……”

江行止往謝雲書那邊傾身,說:“我英語也特彆好!”

倪俊傑眨眨眼:“啊,那你可以和雲哥PK下……”

謝雲書也以為他是這個意思,挑起一邊眉梢。

江行止接著說:“我口語超好,我拿過全國中學生英語大賽一等獎,口語和筆試都是最高分!”

有我在,你再也不用擔心英語口語了!

嗬嗬,謝雲書扯了扯嘴角。

又炫耀零食,又炫耀英語的,小江總好棒棒呢!

謝雲書不走心地拍了拍手:“那你很厲害。”

江行止察覺到謝雲書對他敷衍的態度,不太高興地鼓了鼓腮。

謝雲書來學校可是正經上學的,他回頭敲裴寂的桌子:“裴寂,你先彆睡了,把英語作業寫了!”

謝雲書是英語課代表,跟莊敏一樣,要把課堂作業收齊交給老師。

他前幾天不勉強裴寂交作業,但是班裡今天收到通知,餘音家裡有事請假,聽說還是不短的假,九班的英語暫時由高副校長來帶。

第一次給高副校長交作業,謝雲書必須收囫圇了。

裴寂其實也沒睡著,他就是習慣趴桌上,跟狗碰到塊軟和的地兒也總懶洋洋趴著一樣。

經過早上被莊敏一通說教,裴寂的表情依然不耐,但口氣沒那麼囂張了,腔調拖得長長:“不會——”

“抄!”謝雲書把自己作業本摜裴寂桌上,提醒道,“你抄像樣點,高校長血壓高,你彆給他血壓氣飆上去!”

裴寂叫道:“那你給我寫啊!”

謝雲書剮他一眼:“你接茬睡,我夢裡給你寫!”

裴寂忿忿地掀開作業本,在桌上撥拉了幾下,唯一一支筆也不知道掉哪裡去了,他戳戳謝雲書:“我沒筆。”

謝雲書:“早上不是才給你一支?”

裴寂吊兒郎當又理所當然得:“找不著了!”

謝雲書磨了下後槽牙。

裴小狗天天能給他找氣生,自己又不能為了什麼雞毛蒜皮的事都揍他,謝雲書再拿了支筆給裴寂,自己挪開椅子和凳子,整個身子都蹲下去,到地上找筆。

裴寂晃著腦袋正要開始抄作業,手上忽然一鬆,他的筆被人給拔走了!

一抬頭,就見新來的傻逼盯著他,目光冰棱一樣冷而銳。

江行止的五官過分深刻,臉部線條如雕塑,這樣的麵相其實極具攻擊性,當他不笑的時候,整個人自然而然就流露出生人勿近的冷感,如果動了怒,周圍十裡,天霜地凍。

裴寂之前在蔣華辦公室裡見過江行止,當時他就看這個人不順眼,不過隻要江行止不來惹他,他也懶得去收拾這人。

之前看到江行止在桌上擺了個小地攤,裴寂直接把這人跟傻逼畫等號了。

裴寂一拍桌子:“我的東西你也敢搶?你他媽想死啊?”

江行止聲音極沉:“這不是你的東西!”這是謝雲書的東西。

裴寂怒:“你他媽傻逼啊!”

江行止的胸腔明顯鼓動了一下,他還是第一次被人罵傻逼。

如果在其他場合,江行止是懶得跟人針鋒相對打嘴炮的。

但這個金毛獅王,他對謝雲書說話時候那種輕慢刁蠻的語氣,他在謝雲書後麵輕佻地動手動腳,江行止忍不了。

江行止早自習下的那會領了課本校服,也買了紙筆文具,他拎了支自己新買的筆丟到裴寂桌上。

“啪啦!”傲慢得一比。

江行止輕輕吐出幾個字,微微斜挑的眼尾裡充滿了毫不遮掩的嘲諷:“施舍你了,窮逼!”

裴寂一股氣血直衝腦門,他指著江行止,凶狠地威脅:“有種放學彆走!”

“乾什麼?”謝雲書找到了掉在地上的筆,上半身一探出來就聽到裴寂撂狠話,再一瞅,江行止跟裴寂正互瞪著彼此,一個怒火衝天,一個冰雪覆麵,“你倆乾什麼呢?”

江行止把從裴寂手裡奪來的筆在謝雲書眼前晃了下,然後把那支筆放進自己文具盒裡。

裴寂抓起江行止給他的那支筆對著江行止腦袋就要砸過去。

才揚起手,就被謝雲書劈手奪過。

謝雲書一頭霧水,但這不妨礙他在最短時間裡判斷是裴寂的錯:“你腦子裡哪根筋又搭不對了?好端端的欺負新同學做什麼?趕緊的,抄你的作業去!”

“我欺負他?”裴寂哇啦啦叫起來,他一推姚湛,“你告訴書呆子,到底是誰他媽先動手的?”

姚湛從始至終都在刷自己的課外拓展題,學神大人的眼皮子都沒撩一下地翻過書頁,他的聲音像機器一樣平板漠然,思維也像機器程序一樣嚴謹周密,淡淡陳述道:

“傻逼搶了窮逼的筆,窮逼罵傻逼是傻逼,傻逼又給窮逼一支筆,傻逼罵窮逼是窮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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