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儘快通過這裡。”
所有人都看向馬德才,這位年過五旬的老馬家的族叔被小字輩的馬大力揍得慘不忍睹,現在一改之前的油腔滑調,變得極度沉默起來。
“我也不知道有什麼,那天咱們五個人過石林塘的時候起霧了,都怪大偉沒在龍王廟敬山神。”馬德才說完這句話後突然閉緊了嘴巴,臉色陰晴不定地看著周芳華,聲音沙啞:“周隊長,感覺哪裡有點不對勁呢。”
周芳華狐疑地看一眼馬德才,心裡已經猜了八九不離十,低聲問道:“半個多月前那裡沒有山神廟?”
馬德才用力點頭,卻不敢再說話。
不知什麼時候周芳華的手裡多了一件精黑的指環:“隻要完成任務,這東西算你的。”
“那怎麼好意思呢!”馬德才貪婪地看著那指環咽了口吐沫,精黑的指環上麵遍布古拙的紋飾,在亮白的濃霧下閃著詭異的光芒。
周芳華把指環戴在中指上,不經意地相看了幾眼:“走吧。”
馬德才像一隻饞嘴貓似的,眼珠子亂轉,回頭揮動手臂:“爺們們都注意點,跟緊隊伍快點走,彆他娘
的犯迷糊掉隊,被黑煞咬了腚眼子我可不負責!”
粗魯的口號聽著十分彆扭,而那些年輕人們隻回以更加粗魯的嘲笑。石林塘對他們而言跟彆地方的山沒區彆。唯一不同的是他們有許多人是第一次來這地方,傳聞是竹坪村的禁地,幾年來有幾個膽大的後生就是在這裡失蹤了。
最近的一次當然是馬大偉。
年輕人都有好奇心,最本質的特征的是不信邪。不像老油條一般的馬德才,進山要拜山神,進水要拜龍王,連拉屎都得找個風水好點的寶地,在每天四元錢的酬勞下,幾個年輕人率先衝進了石林塘。
周芳華想要攔截都沒有機會,隻好在後麵聲嘶力竭地喊叫,讓他們注意安全。
“還愣著乾什麼?快點攔住他們!”馬德才踹了一腳馬大力吼道。
方才還凶神惡煞一般對待本家的馬大力此刻醒悟了一些,慌忙去追趕衝進去的人,一邊跑一邊粗魯地罵著。馬德才陰惻惻地瞪一眼狂亂奔跑的後生們,緊隨其後進入石林塘。
“周隊,好像有點不對勁!”一名科考隊員緊張道:“他們…他們咋跟瘋了似的呢?”
絕對不是因為工錢增加的事,那股興奮勁已經過去了。心思細密的周芳華一下便想到了根本原因:寶藏。
這些窩在竹坪村的年輕人們對山裡藏寶古墓早有耳聞,而馬德才鑽山盜墓發大財的消息也會刺激他們麻木的神經。儘管平時被“禁地”之說禁錮著,沒有太多的人乾越雷池一步,但一旦衝破了禁錮,他們會暴露出本來的麵目。
更何況他們已經置身於此,在他們看來寶藏觸手可及,所以才如此瘋狂。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考古隊的能力有限,這次倉促進山,沒有5619部隊的安全護衛,能否完成任務還是未知。
周芳華沒有用這些人當護衛的打算,他們隻是臨時工,負責負重給養和物資設備的。但現在大多物資設備都丟棄路上了,他們的責任在不經意間被改變,從挑夫變成了護衛。
但他們沒有意識到這種角色的改變意味著什麼,也沒有人考慮探險考古任務充滿了危險和不確定性,隻看到了虛無縹緲的希望而已。周芳華突然發現考古隊已經跟眼前這些人脫離了,無論是目標還是本質任務。
他們想要尋寶,而考古隊要研究,兩者目的不一樣,但目的地卻是相同的。周芳華來不及多想,在幾位考古隊員的保護下挺進石林塘,而此刻隻能聽到馬大力和馬德才的喊聲,模糊地看到跑在後麵的人的影子。
一種不祥的預感立即浮上心頭,周芳華還沒做好準備的時候,濃霧裡傳來數聲慘叫。一個滿臉鮮血的後生發瘋一般從濃霧裡跑出來,嗷嗷叫著從科考隊身邊飛奔而過,驚得周芳華目瞪口呆!
整個世界靜止下來。
那個後生撞在了石筍上,碰得頭破血流,卻爬起來繼續奔跑,甩丟的鞋子全然不顧,赤著腳向來時的方向飛奔而去,片刻間便淹沒在濃霧之中。
“發生什麼事了?”周芳華來不及多想,把戰術背包扔在地上便衝進濃霧中。
她經曆過無數次艱難的探險科考任務,遭到過無數次生死存亡的瞬間,也見識過無數次“妖魔鬼怪”,都沒有像這次這樣惶恐不安。
因為那個人不在身邊,他在療養院消磨著青春,或許此生都會在那裡度過,而自己必須繼續未知的路。
按照科考隊的規定,一個聯絡周期沒有消息就會上
報原因,失聯兩個聯絡周期後必須在二個小時內通報科學院。而科考隊已經失聯半個多月了,郭南北難道還沒有派他來?
濃霧中的人們左衝右突,在聲嘶力竭,在瘋狂舞動,也在絕望地哀嚎。或者說周芳華看到的隻是幻影,是自己的錯覺,因為闖進來的其他科考隊員並沒有太大的變故,包括自己。
“馬德才,馬德才!發生什麼事了?”周圍的石筍矩陣似乎在此刻旋轉起來,周芳華氣喘籲籲地衝到方才還興奮異常的人群近前,發現少了三個人。
進來的時候是十一個,現在隻有八個人了,不算剛才逃跑的那位。馬德才正趴在地上奮力地拽著一隻腳踝,嘴唇都咬出血了,身上劃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淋。而旁邊的幾個小夥子也在做著同樣的救援,薄脆的地麵出現了一個大窟窿,裡麵的人還在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