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生辰(2 / 2)

探花郎過份寵妻 空絮 4693 字 2個月前

洛芙笑道:“瞧你說的,都誇得我臉紅了。”

吳氏吃了一顆,抿了兩口茶後,又撚起一顆來吃,“說真的,你這是哪裡尋的方子?明年春天,也帶我一起做。”

洛芙高興道:“這可好,以前在家時,就隻我一人搗鼓這些吃食,現在終於有伴了。”

吳氏見洛芙和氣好說話,便也起了幾分真心相交的意思。

兩人喝著茶,吳氏與洛芙閒談府中往事,讓洛芙對陸家熟悉許多。

想著今天的怪事,洛芙便問:“三嫂,今日是夫君生辰,為何感覺府中說不出的怪異。”

吳氏正因這事而來,見洛芙主動問起,沒有立刻回答,隻是一雙眼睛左右看向屋子裡的婢女。

洛芙心下了然,揮退婢女後,鹿眸疑惑望向吳氏。

吳氏嫁來陸家六年,生下一兒一女,也算是在陸家紮根了。但這件事就像一個禁忌,她此刻說起,也是不由得捏緊了手中絹帕。

“早晨聽見婢女說你往華陽居去了,我料想你還不知道這事,便想過來給你提個醒兒,怕你衝撞了。”吳氏說道。

洛芙黑白分明的鹿眸現出驚異,果然有事。

吳氏停頓稍許,才緩緩開口:“這事我也隻是聽說……”

“你可知夫人有位過身的嫡長子。”吳氏問道。

洛芙點頭,陸雲起有位過世的嫡親大哥,她是知道的。

見洛芙點頭,吳氏才說:“大哥、單名一個煜字,若還活著,今年應是二十七了。”

吳氏遙想著,“據聞,大哥氣韻高潔,宛若謫仙。精通書法、音律、丹青,可謂曠世奇才。那時,常有名家大儒持貼來陸家拜訪,一卷書畫可值千金,元夕夜上,一曲隨性彈奏,風靡滿京。”

“許是天妒英才,大哥從書院雪夜歸京……”說到此,吳氏頓住了。

洛芙心頭揪緊,一種莫名的擔憂和害怕撕扯著她。

吳氏深吸一口氣,而後又道:“大哥雪夜歸京、不甚墜馬,過身當日,便是十二年前的今天,彼時,他是為著趕回來給七弟過生辰。”

洛芙驚呼,片刻後,淚珠簌簌滾落。

刹時,一種尖銳的疼痛襲擊她的四肢百骸,攪動出難以抑製的悲拗,這深切的悲痛和心疼,堵得洛芙發不出聲來。

十二年前,他才十歲,該是怎樣的自責,來讓他麵對自己嫡親大哥的死亡。

吳氏望著淚如泉湧的洛芙,捏帕給她拭去,哽聲安慰:“彆哭,都過去了。”

可是,洛芙知道,在陸雲起心中,這件事,從未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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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芙不知他今日在翰林院是怎樣過的,早晨、中午,可有用食?

提著心擔憂了一整日,好不容易挨到他放班的時辰,觀望徘徊,卻不見他。

天色已暮,浮雲遠逝。

洛芙起身,去到長廊上,但見外頭烈風呼嘯,白雪亂舞。

當年那夜,是否也和今日一般,饕風虐雪,十歲的他是怎樣撐過來的?想到此,洛芙不禁泫然泣下。

“公子回來了。”晴天小聲來報。

洛芙心尖一顫,轉身回望,卻聽晴天又說:“公子去了書房。”

洛芙眼中猝然亮起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默默回屋,木然枯坐良久,爾後起身,道:“晴天,去點幾盞風燈來。”

屋內婢女靜悄悄地,就連銀燭也不敢在此時放肆,晴天答應著,很快燃了風燈來,婢女們提燈在前,晴天與小雨一左一右護著洛芙在後,向書房走去。

狂風揚起洛芙潔白的大氅,晴天撐著的傘被吹得東倒西歪,冰寒的雪珠打在臉上,洛芙竟不覺得冷,一種執念支撐著她披斬風雪??她想他,想見他。

書房關著門,沒有一絲燈火,黑??靜悄悄的,書童和侍從們在躲在耳房避風雪,隻有陸延,獨自守在廊下。

陸延見洛芙來了,明顯鬆了一口氣,他朝洛芙躬身行禮,“少夫人。”

洛芙頷首,從杏子手中接過一盞風燈,陸延隨即推開隔扇門,洛芙便提燈走了進去。

屋內漆黑一片,沒有燃炭盆,冷得像個冰窟。

風燈搖曳,在這一星燈火中,洛芙一眼望見椅上獨坐的陸雲起,他整個人枯寂又霜寒。

洛芙心間驟疼,眼中酸脹,淚水就沒來由的湧了出來。

陸雲起聽見聲響,恍惚抬首,見來人是洛芙,她手上風燈閃爍微明,於孤寒暗夜中向他走來。

他眸中沉浮著破碎的悲戚,眸色一轉,便想將碎片收斂,給她一抹溫煦的笑。

卻在她一步一步走來時,望見她眸中滿蓄的淚水,一瞬間,那點偽裝的心思泄防,隻餘含糊的一句:“你來了。”

在洛芙眼中,他是光風霽月的世家公子,是才華橫溢的翰林學士,是溫柔體貼的夫君。他完美而強大,是她仰慕的存在。

可當有一天,神?掉入塵沼,她卻心疼得無以複加。

洛芙走到他身前,把風燈放在他身側的高幾上,伸手握住他肩頭,輕聲道:“怎麼不燃燈?中午可在翰林院用過膳?隨我回去吧,這裡好冷。”

陸雲起聽著她絮絮地關心,抬手擁住洛芙的腰,腦袋靠在她身前,聲音低啞地喚她:“芙兒……”

洛芙心間絞痛,亦抬手擁住他,下頜擱在他發頂,流下淚來。

“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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