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洛芙從老婆婆手中接過兔子燈,卻見她含笑望著自己,拖著尾音打趣道:“心上人......”
一句話,又鬨得洛芙滿臉通紅。
洛芙手提兔子燈,挽住陸雲起手臂出了長寧街,陸延在其後,拱手給了馮婆子一包碎銀子。
洛芙自是不知這些,此刻她還是心慌不敢看他,垂眸道:“回家了吧。”
陸雲起知她還在害羞,隻輕聲問:“不去放河燈了麼?”
洛芙眸光微亮,她怎麼把這事忘了,那些話本子裡的元夕活動中,放河燈可是很重要的一項。
便脆聲應道:“去的。”
於是一行人又往河邊行去,還未走到河岸,洛芙就見街邊許多賣河燈的攤位,陸雲起觀她目光流連,微微笑道:“彆急,前頭還有的。”
又走了不多時,遠遠的,但見河兩岸燈火閃爍,河麵水波流麗,蕩漾著一片五彩的河燈。
這浩大的燈景又使洛芙心悸,今晚,令她感動雀躍的事實在太多了。
她隻得緊緊牽握住他的手,才能在這澎湃的巨大幻景中,找到一點真實的安全感。
在河岸一處賣燈的攤位前,洛芙挑了一盞琉璃蓮花燈,執筆停在小小的箋子上方,正想著寫什麼願望,就見陸雲起身看來,洛芙忙擋開他,嬌嗔:“不準看。”
陸雲起唇邊溢出一抹微笑,口中道:“好好好,我不看。”可那鳳眸,卻是往桌案上瞥的。
洛芙瞪眼,還看!她放下筆,推他轉過身去,對晴天小雨道:“幫我看著公子,不許他轉過來。”
晴天小雨兩眼一對,皆是抿唇不敢笑,齊齊曲膝道:“是。”
洛芙望了望陸雲起背影,這才安心在箋子上落筆。
過了不多時,陸雲起背著身催促:“好了沒?”
洛芙卷好紙箋,塞進河燈中,道:“好了。”
陸雲起轉過身來,也挑了一盞燈,待寫箋子的時候,也不教洛芙看,要她背過身去,洛芙這心中,好奇得跟貓爪子撓她似的。
等兩人都寫好了,陸雲起牽住洛芙下到河岸去,洛芙纖指挽住廣袖,另一隻手將蓮花燈放入水中。
陸雲起在旁,側首對陸延使了個眼神,陸延一愣,爾後指了指河中花燈,手上一舀,做了個打撈的手勢,但見公子點頭,陸延整個人都不好了。
陸延從未想過,他也有撈河燈的一天。
但公子吩咐,他又不得不做,忙盯著少夫人那盞河燈辨認,又朝周圍的小廝打手勢,叫他們沿途看著燈,他自己忙往河道下遊奔去。
下遊的岸邊,站著許多侍從,一個個手拿長網,躍躍欲試等著他們要撈的河燈飄下來。
陸延望著自己兩手空空,嘴角一抽,莫非他等會要跳到河裡撈?正遲疑,就聽到有人喚他。
“誒,陸延,你怎麼來了。”
陸延抬眸,就見傅世子的一名侍從在人群裡衝他揮手。
陸延擠過去,見他手中拿著長杆,笑道:“衛林,還好你在這,一會兒借你的網子給我用用。”
衛林上下打量陸延一番,似笑非笑道:“怎麼,你今年要撈燈了?”
陸延有些臉熱,想起自己從前大肆笑話過他年年上元節撈河燈,並且還拍胸脯保證過,他們家公子有大誌向,絕不耽於兒女情長。
而今被啪啪打臉,陸延尷尬地咳嗽一聲,轉移話題道:“你家小世子今年又帶誰來放燈了?”
衛林見他麵上窘迫,笑了好一會兒,才將下巴一揚,自豪道:“自然是綺香閣的冰清姑娘。”
陸延口中嘖了一聲,這是京城新出的花魁,正炙手可熱著。
衛林見陸延不說話,便問:“你家公子帶的哪位姑娘放河燈?”
陸延冷哼一聲,也學著他的模樣高高揚起下巴,“自然是我家少夫人。“
衛林一室,一個花魁當然不能和人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比。
但衛林那點好勝心依舊不死,口中念道:“那冰清姑娘美得天仙似的……………”
陸延抱臂勾唇,看傻子似的望著衛林,這世上,他就沒見過比少夫人更美的人了。
在回陸府的馬車上,洛芙就睡著了,等回了府中,陸雲起在內儀門抱她下車,洛芙迷糊醒來。
“你睡著,我抱你回去。”陸雲起橫抱住洛芙,柔聲道。
洛芙一瞧周身,已經到府中了,哪裡肯讓他當著外人抱,忙掙紮著要下來。
陸雲起無法,隻好放下她,洛芙惦記自己的燈,忙問:“我的兔子燈呢?”
晴天在身後回道:“小姐,在這裡。”
洛芙回身,見兔子燈在晴天手上提著,便伸手自己接過,陸雲起瞧她如此喜愛,失聲笑了。
直到上元節過去了好幾天,洛芙心中還在回味,那盞兔子燈也放在內室裡,她時不時去提一下,玩弄那會動的兔耳朵。
立春後,氣候一天比一天好起來,冬雪漸漸消融,草芽不畏嚴寒,頂開未化的冰雪,冒出嫩綠的腦袋。
就在一個極其普通的初春午後,三娘陸明希回來了,她徑直去了華陽居,撲通跪倒在李氏腳下,悲泣:“求夫人為三娘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