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開開關,一股清澈的水花噴灑而出。
水花反射著陽光,在院子中營造出一道彩虹,像是一支彩色的畫筆,要重新繪畫一幅畫卷。
左唐驚喜地發現,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張平麵的圖畫,在水花的衝刷下,露出底下還有另外一幅畫。
昏暗的森林,頂頭有丁達爾效應的光線射入,地麵的草地上光影斑駁……
左唐知道,他回來了。
而之前看到的院子,就像被戳穿的謊言一樣,一旦被戳破,根本立不住。
三角梅、籬笆牆、枇杷樹、藤椅玻璃桌……一個個逐一褪去。
左唐回首看著慢慢消散的左小白,心如刀割,像在泣血。
雖然明知道,這一切都是「魘魔」的幻境,但他依然舍不得,他已經離開將近一天了,不知道左小白一個人在家到底會怎樣……
但他同時也明白,這並不是真正的回去了,這一切隻不過是「魘魔」根據他心中所想生成的夢魘。
要想真正回去,左唐必須要徹底打破這「虛妄之地」才行,而在那之前,他首先必須走出這「魘魔之門」。
左唐定下心神,開始巡視四周,按理來說,侯野應該在這附近。
可是,正如他心中不祥的預感一樣,周圍並沒有侯野的影蹤,而四周也是一個人都沒有。
左唐使勁甩了甩頭,開始複盤發生的一切,關於侯野不見了,左唐覺得應該有三種可能性。
第一,侯野和自己一組,自己中招了,侯野也有很大概率會中招。他有可能中招之後迷走,不知走到哪裡去了;
第二,自己中招之後,估計會有異常行為,很可能是自己離開了侯野;
第三,就是侯野離開了自己,至於原因,可以有各種可能性,還不是很好下定論。
而夢魘中的一切,也是如幻如真,讓左唐感覺其中充滿了詭異。
首先,自己從精神病院逃離這件事,與自己的記憶基本一致,這也是讓左唐一開始深信不疑,以為自己是真的回到了現實世界的原因。
但是其中的一些細節卻又不同,讓左唐甚至懷疑自己回去的,是不是另外一個平行世界。
比如,安醫生的磁共振報告,這在左唐原先的記憶中並沒有,但是其中關於海馬體萎縮的病理報告,卻非常符合左唐的情況!
左唐隱隱覺得,有什麼記憶被打通的感覺,自己經常後腦勺疼痛,而那裡正是海馬體所在的位置。
而「青牛」也好,「白板」和「媽祖」也好,他們的言談舉止都在告訴左唐,自己並非第一次來到「虛妄之地」,自己在五十年前和「天」的一場大戰之中失敗,被「天」製裁成為了「天廢」。
這裡的人都說,「天廢」是無法感應「天道」的,不能通過覺醒異能而成為「天寵」。
而這是否是因為,自己被割除了海馬體引起的呢?
海馬體負責人類的學習和記憶,如果一個人沒有了海馬體,他還可能感應「天道」覺醒異能嗎?
很顯然,一個沒有海馬體的人,一定會嚴重影響他學習新的知識。
自己現在擁有的一些知識,極有可能是被割除海馬體之前的記憶,那些已經被深深刻錄在大腦皮層,也許是連「天」也無法抹滅了吧?
左唐剛剛想到這裡,背後有個聲音響起。
“恭喜你,竟然從魘之魔手中,逃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