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七月卻沒動,甚至沒有抬頭看他一眼。
“不用了。”她扯起嘴角笑,有些僵硬,“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難道告訴她,她快死了之前,還要讓她吃頓飽飯嗎?
她不需要。
顧休言靜靜看著她,居然又開始不忍心了。
“其實也沒什麼,隻是你身體狀況不穩定。”
“還有呢……”他這麼鄭重,怎麼可能這麼簡單。
“還有……”顧休言站起身,不再看她,轉頭繼續看向遠處。
不知道什麼時候,太陽已經藏進了雲層裡。
剛才還覺得暖意融融,此刻竟是有些冷。
不忍心,話也還是要說的。
不再看她,他才終於能說出口。
“你現在情況很不好,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這次,夏七月沒有再激動了。
她垂著頭,看著麵前早已冷去的飯菜,掀起嘴角輕輕笑了。
果然啊。
是她的死期將至了。
他是來對她宣布的。
“所以呢?”她笑著問,聲音虛弱而冷漠。
顧休言看著她的頭頂,都還沒有看到她的臉,她的表情,他的心就已經開始揪著疼了。
從來不知道,自己居然如此心軟。
放在西褲裡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成了拳頭,還是不去看她,慢慢開口。
“所以……你需要先把孩子拿出來。”
“砰”地一聲響。
這次,不止是筷子,連同夏七月身前的那碗湯,都一並摔在了地上,碎成一片狼藉和殘渣碎片。
卻不是她不小心,而是她伸手拂落。
她的身子在輕輕顫抖。
“我累了,想去休息了。”
她想當做沒有聽見,起身就要走。
男人又怎會讓她得逞。
再次將她按回了椅子上。
“夏七月,逃避是不可能解決問題的。”
“所以呢!”夏七月猛地抬頭,眼睛發紅,死死瞪著他,“不能解決問題,你就要解決我,解決這個孩子,是嗎?”
她還是如此強硬,在顧休言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他儘力壓著自己的火氣。
“我說了,不會對這個野種……”
“野種”兩個字一出口的瞬間,夏七月的眼睛又紅了兩分。
顧休言看了一眼她的肚子,隻能改口。
“我是說,我說過,不會對這個孩子怎樣。”
到底還要他說幾遍?
他的目的,隻是希望她能活著。
隻要她或者,讓他接受這個她和彆人的孩子,他都可以考慮。
他已經退讓到如此地步,可夏七月卻還在冷笑。
要是這副說辭。
是她上次沒說清楚嗎?否則他怎麼還敢再提。
既然如此——
“看來你記性很不好,我記得我已經回答過你了。
不過既然你忘了,那我就再說一遍,要我把孩子拿出來,除非……我死。”
說著,又要起身走。
顧休言第三次將她拉回來,蹲下身去,緊緊盯著麵前倔強到執拗的女人。
他眼睛也紅了。
“夏七月,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不需要!”女人卻根本不領情,“要不是你,我根本就不會到今天,還有我的孩子也不會跟著我受苦!顧休言,我恨你,我恨你到死,你我這輩子都是至死方休的仇人,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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