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不行了,如果他死之前還沒有醒來,請一定要在他死前,把他送回海城。
那裡是他和她相遇的地方,也是她離開的地方,他相信,她一定會回來。
就算是死,他的等待,也不會停止。
說完,他就閉上了眼睛。
再也沒有醒來。
想到這些,作為主治醫師陪伴了費一凡四年的安德烈,不禁紅了眼眶。
“安德烈!”費芷昔注意到他滿臉的神傷,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說話啊,我弟弟到底什麼時候會醒來?”
“我……”安德烈說不出話來。
他能說什麼呢?
費一凡連臨終遺言都交代好了,他自己都知道,他這次是熬不過去了。
可他作為主治醫師卻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一點一點,走向死亡。
這種無助和痛苦,不會亞於作為親人的費芷昔。
但他無法將這些說出口。頂點小說
“你說話啊,說話啊!”
“你為什麼不說話,不是你一直照顧我弟弟的嗎?不是你說他會好起來的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
費芷昔瘋狂地搖晃著他的身體,滿身癲狂裡,是無儘的恐懼和無助。
安德烈被她搖得不斷晃蕩,踉蹌著站都站不穩,但他沒有掙紮,隻是微微低了頭。
他不該照著費一凡的意思說那些話,不該告訴費芷昔,費一凡還會好。
這些安慰的話,現在每一句,對於家屬來說都是一種淩遲。
有人過來拉費芷昔。
“大小姐。”
是餘聲。
這幾年的事情,餘聲最是清楚,他當然明白是怎樣一回事。
不忍安德烈被牽連,他隻能上前將費芷昔拉開。
“大小姐,您冷靜一點。”
沒想到素來嬌貴的費家大小姐,這一刻卻因為癲狂和激動力氣大到驚人。
他剛觸碰到費芷昔,就立刻被她一把推開。
“你叫我怎麼冷靜!?我弟弟快死了,他們告訴我,我弟弟快死了!你叫我怎麼冷靜!?”
她怒吼著,歇斯底裡,滿身的絕望,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
卻沒有人敢說話。
餘聲站在那裡,一時之間竟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在費家待了二十年,自認為能力足以輔佐海城任何一味豪門繼承人,包括費家兩位當家人。
但他沒有想過,費一凡會遭遇這麼嚴重的挫折。
甚至於,他能力再強,也無法幫到他。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一天天地衰弱下去,直到今天。
造成這樣結果,他始料未及,卻又無可奈何。
看著他沉默的樣子,費芷昔的眼淚再次滾滾落下。
她通紅著眼睛看著餘聲,滿身的狼狽和無助。
“餘聲,你知道的,我弟弟是我唯一的親人,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啊!
爸爸媽媽去世太早,我答應過他們,要護好弟弟,要讓他無憂無慮地過一輩子的,我答應過的……可是現在,我卻沒能信守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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