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堂之上,兩個長輩威嚴而坐,不可逾越的眼神直直盯著站在屋中央的林初棠和洛青鳶,林初棠緊緊牽著洛青鳶的手,他倔強的目光望著兩個叔伯。
“棠兒,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洛氏,你不能生,為何還不許他人為我林府開支散葉……”林涔汐目光帶著怨恨看向洛青鳶,她心中對洛青鳶怎麼也喜歡不起來。幾次三番,林初棠為她連命都沒有,她可以接受她沒有孩子,也可以接受林初棠對她愛護有加,唯獨不能接受,她恃寵而驕,不讓林初棠寵幸他人,為她林府添丁進口。
“洛氏,你多年無所出,亦是我林氏家族不可接受。你還善妒,竟將棠兒的兩房妻妾前後趕出府上,就算棠兒再袒護,我林氏亦不可能接受你這樣的女子阻我林氏香火。棠兒,今日,大伯在此與你言明,你必須將這妒婦休了,否則,我林氏家族將你除名,你再不是我林氏血脈。”林初棠的大伯拍打一下桌子,嚴厲警告。
洛青鳶靜靜看著堂上的幾個人,她心中不是滋味,婚姻中,女子要承受的惡意太多了。
“大伯,你何苦如此相逼,阿鳶從未善妒,是我容不下他人,與她無關……”林初棠替洛青鳶辯解。
“你……你可有你父親半點骨氣……”大伯拂一把花白胡須,將拐杖在地上杵一下,咳嗽起來。
“我林氏兒郎豈是你這般窩囊,為一介婦人,你倒是一點不顧我們家族顏麵。”他的叔叔跟著附和,皆是對他恨鐵不成鋼。
“今日不管你同意與否,我將叔伯叫來,就是做個見證,你必須當場寫休書,將洛氏休棄。阿姐能接受你愛她敬她,唯獨不能接受你為了她不顧家族顏麵,就算你恨我怨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家後繼無人。”林涔汐站起身嚴厲的批評道。
“阿姐,我的幸福比香火重要?”林初棠眼眶微紅望著林涔汐質問。
“你莫與我扯歪理,你不休她也可以,那你再納妾侍,不管出身,家世,也不管你愛與不愛,能為林氏留下血脈,你如何對洛氏情深意重,我皆不過問。”林涔汐做出讓步。
林初棠心口起伏與林涔汐對視,所有人都在逼他,他就像一個生育的機器,沒人管他心中何想,好像婚姻感情,就必須有一個孩子,才能成為最終歸宿。
洛青鳶歎息一聲,她往前走一步,林初棠將她拉回身後,“我不娶……就算再納十個八個妾侍,我也不會有孩子……”
“你……棠兒,你真的要如此忤逆不孝,你真的要斷了家中香火……”林涔汐顫著手指責他。
“不是我不孝……多年來,你們一直指責阿鳶,多年未所出,不是她的問題……”林初棠手上緊握一下,他低下頭良久,鼓足勇氣說道,“是我……我不舉……齊氏與那個妾侍,皆是因為這個原因與我和離……府上人皆知,我曾留宿過她二人房中,這麼些日子,他們不一樣也沒能有喜……”
林初棠的話如同一道驚雷,讓在場的人都震驚不已。林涔汐和兩位叔伯麵麵相覷,一時間不知如何回應。
沉默片刻後,林涔汐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棠兒,你莫要為了偏袒她編出如此荒誕之言……”
“你可在府上問,將齊氏娶進門,我是否冷落過她……不過是因為我……我不能如其他男子……”林初棠臉漲得通紅,倍感屈辱,“多年來……唯有阿鳶不曾放棄我,你們卻如此待她……”
林涔汐跌坐在扶椅上,兩個叔伯驚愕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連洛青鳶亦被駭了一跳。他是為了自己胡說八道,還是確有其事,畢竟,他二人多年來,亦沒有真正在一起過,這種事,她竟然也猜不準。
“若是……如此……”大伯吞吞吐吐,竟不知該說什麼,剛才的義正嚴辭竟然變得尷尬無比,“洛氏……多年來,你受委屈,亦是顧忌夫君顏麵……亦算賢良淑德,休妻一事,就當是個誤會……”
洛青鳶冷笑一聲,關於他們前後兩副麵孔,她有些無語,是女子問題就要被休,是男子問題,就讓女子忍受,這凡世間果真公平。
本以為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批鬥大會,眾人得到這樣一個結果,林初棠的叔伯和林涔汐最後落得灰溜溜的離開,自此,林涔汐再不說為林初棠娶妻納妾的事,也不說讓林初棠休洛青鳶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