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鳶錯愕,他不顧霽禾在場,與自己說些奇怪的話,且攔住她的去路。
霽禾微張嘴,瞧著眼前一幕,她這個哥哥比她想象中上道,她顯得多餘,倒成他們阻礙。“我……我回房哄辰兒睡覺。”
她落荒而逃,林初棠的反常,捉摸不透,她如小醜那般潰逃。
“你做何?”洛青鳶眉心微微輕蹙,四目相對,不知他何意。
“霽禾找我們的意思,你不明白?她想撮合我們,讓我再娶你一次。”林初棠握起洛青鳶的手,滿眼深情,“你不要逃避,你取這個名字,就是想告訴我,你願意回到我身邊,你騙不了我。兜兜轉轉,你我仍走到一起,我們便不再浪費往後的日子。”
洛青鳶抽出手,“你莫說些奇怪的話,不可能就是不可能。當初你毅然決然選擇放手,說明,你已放下我,如今又說這些,有何意義。”
“沒有,我從未放下你。”林初棠不顧她的掙紮,緊緊抱住她,“從來沒有,司命與我說,有其他仙友發現你下凡,他護不了,唯一辦法讓你忘記一切,回到天界。他說你違反天條,會受很重的處罰,我才放你走。
他說,他會護我完成與築夢殿的契約,我若修成正果,他與天帝言明,他丟了我的命簿,導致我逆天改命成功。
他最多被判失職之責,懲罰不大,我若修仙正道,與你便能再續前緣。我一直抱著這個希望,我從未放棄過你,我隻想與你永世相守。”
“你放開我。”洛青鳶推開他,“你如今說這些有何用?你我根本不可能再續前緣,你以為你與我還能再續前緣嗎?你可知,你真的達成所願,去往昆侖修行,你我也再無可能。
你會被祛除所有凡世記憶,我們再沒可能相見。修行之人皆摒棄七情六欲,入了仙籍,凡間一切與你無關,自此,你再無親人,朋友,愛人。”
林初棠驚愕不已,“司命說,隻要我們同為仙籍,便能結為仙侶,我們就有機會。”
“仙侶,哼哼,你可知,清淮許多年前就知曉小扇乃狐妖,多年來,他們不曾越雷池半步是因什麼?”洛青鳶眼中含著晶瑩,“他清楚知曉,他們不會有結果。小扇之所以,經曆雷劫,未被消除記憶,是因她在凡間的債沒有抵消。如今,她與我一樣,再不記得與清淮的一切。而清淮成仙,他也會永遠忘記她,永生永世不會再記得彼此。”洛青鳶後退幾步,跌坐椅子上。
林初棠眼眶打轉,愣愣看著洛青鳶,頹然坐到地上,口中喃喃自語,“怎會如此,世人騙我,你們這些神仙,也會胡言亂語,六界所有都是騙局?”
他垮下肩膀,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原以為熬過凡間折磨修煉成仙,就能與洛青鳶再續前緣,卻沒想會是如此結局。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若不是本仙知曉,所有凡人改命,皆是騙局,又怎會……怎會與你生這一段情緣。”洛青鳶淚眼朦朧,俯視地上的林初棠。
“我雖然想不起過去一切,既當初本仙不顧所有與你相守,必然知曉,你我之間,不過凡間短短幾十年的情分。結局怎樣,你我不會有永世情緣。本仙憐你一世孤苦,費儘心力,隻希望你能達成所願。”洛青鳶訴說心中所想,他們之間,從一開始,注定是悲劇。
林初棠仰視洛青鳶,臉上全是苦澀,眼淚止不住流下來。
四目相對,凡人一生確實可悲。他們從出生,便活在虛妄的謊言中,他們被不停推著向前,最後,發現,想要追尋的一切,皆是虛妄。
“我救了你一輩子,可如今,我亦不知該如何麵對你。”洛青鳶哽咽,她心裡也很矛盾。
她失去記憶,再次見到他以後,她還是愛上了他。
洛青鳶站起身,緩緩走向門口。
“阿鳶,吾妻,我想你……”他淚眼婆娑望著她的背影。
洛青鳶停頓,身子一顫,停留片刻,義無反顧離開。
他們之間錯過多少光陰,或許他太貪心,妄圖永生永世的情緣。現實卻是,他成道那一天,便是他們緣儘時。
凡塵幾十載,他們亦如尋常夫妻那般,簡單相愛相守,亦是屈指可數。他閉上眼,任由淚水流下,往後日子,他隻想好好彌補他們母女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