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陳榕問周大義:“周大義,你說如何處置他?”
周大義身子瞬間繃緊,未經多想便道:“最起碼打斷他一條腿!”
“私刑啊……”陳榕沉吟。
周大義想起之前陳榕趕走他前還給了他食物的事,連忙又道:“陳姑娘就是太心善了,可那時候小人隻是想搶小蓮姑娘的食物而已,沒想對她如何,姑娘原諒小人是沒錯的!然而此人不同,他喪儘天良,打斷他一條腿算是便宜他了!”
陳榕抬眼看他笑道:“你哪裡隻是想搶小蓮的食物,後來的事給忘了?”
周大義連忙搖頭:“不敢忘不敢忘!小人如今日日後悔,當日真是豬油蒙了心,竟然做出那種事來,幸虧姑娘阻止了小人,讓小人不至於犯下更大的錯!”
徐強在一旁嗤笑了一聲,周大義怒瞪他一眼,但沒敢在陳榕麵前爭吵。
“你記得便好。”陳榕笑了笑,“私刑不可取,先把他綁了,明日一起帶去慶平。”
包括周大義在內,沒人有異議,那男人便嗚嗚叫著被綁住帶走了。
陳榕問杏兒:“杏兒,接下來你打算如何?去找你的爺爺嗎?”
杏兒點頭:“是,我跟爺爺是跟村裡人一起出來的,我們說好要去慶平,爺爺一定在慶平等我!”
陳榕挑眉:“村裡人?你方才不是說孤身一人?”
“同村人都在那邊歇腳,我一人出來解手,誰知被他盯上了。”杏兒說著看了那男人一眼,麵上猶帶後怕。
“你跟你爺爺是如何失散的?”陳榕再問。
杏兒道:“中午歇息時爺爺說是去解手,我們都要走了,他還沒回來,我找不到爺爺,跟我同村的錢嬸說爺爺是一時走散了,去慶平就能見到他。”
陳榕心中微動:“你爺爺走之前,可拿走了什麼東西?”
杏兒搖頭:“爺爺走前讓我好好看著包裹,什麼都沒拿……”
她忽然瞪大雙眼,呆呆地看著陳榕,半晌眼淚便漱漱落下。
“難道爺爺……爺爺他……”
吳小萍
摟著杏兒安撫她,等她哭聲漸歇,陳榕才讓杏兒帶路,送她回到她同村人處。
陳榕隻讓徐強和周大義二人跟上,邊走邊從杏兒口中套話。杏兒來自三步崗村,那是個小村子,村裡戶數並不多,也同樣是遭了兵災人禍,活不下去,大半人都逃了出來,但其實也不過二十來人。
很快幾人便到了地方,見杏兒帶著人回來,那些人也不怎麼在意,隻有一個中年婦人迎上來打量杏兒,見她並無大礙,這才舒了口氣。</陳榕先自我介紹了一句,再簡單說了說救下杏兒的經過,聽得錢嬸又是後怕又是憤怒。
杏兒死死抓住那婦人的手,急切地詢問道:“錢嬸,我爺爺他,究竟去了哪裡?”
看著杏兒那紅彤彤的雙眸,錢嬸歎了口氣道:“事到如今,錢嬸也不瞞你了。你爺爺病重,自覺時日無多,不願花那個冤枉錢去治病,不想再拖累你……他臨走前說,等到了慶平,你去饅頭巷尋你的小姨一家便是,你表哥與你有婚約,他們一家會照顧好你的。”
錢嬸說到一半,杏兒便哭了起來,等錢嬸說完,杏兒便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要去找爺爺……”
錢嬸拉著她歎道:“你上哪兒去找他?他一心尋死,你如何找得到他?聽錢嬸的,去慶平找到你表哥家,好好過日子吧。如今這世道,還能有個地方依靠是老天保佑了。”
杏兒哭得喘不上氣,錢嬸摟著她好一番安撫,陳榕在一旁聽了會兒,等錢嬸終於看向她,她才問道:“錢嬸,你們到了慶平後是如何打算的?”
杏兒還在小聲啜泣,錢嬸一邊撫著她的背安慰她,一邊歎道:“還能如何,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今的世道,日子越來越難過了!”
陳榕想起慶平縣城內的所見所聞,那座縣城依然繁華,人流如織,相對於這些生活在偏遠地區的百姓來說,縣城人日子過得還不錯。這樣的貧富差距,在哪個時代都少不了。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陳榕沒再深想,她的目標是先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如今的她,還要賣給“朱門”天價美酒呢。
“是啊,日子確實難過。”想到自己領地中等著她帶領發家致富的五十多口人,陳榕真心實意地歎了一句。
再看麵前這席地而坐的二十幾口人,她不禁起了貪念。
既然這些人出現在了她麵前,她不收下他們當領民,豈不是浪費了老天爺的一番苦心?
我來了,我看到,我全要。
這些人跟第一批領民不同,上回他們是“自投羅網”,親眼見著陳榕的“雄厚實力”,又被她用賽巴斯唬住,因此才相對容易地成為了她的領民。
但這些人,她還得多花些心思先把他們忽悠回陳家堡。
陳榕簡單地掃了一圈,發現這些人的結構跟她第一批領民也差不多,婦人孩子占比更大一些。
她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樣,拉著錢嬸走到一旁,在對方疑惑的注視中小聲道:“錢嬸,如今這樣的世道,您還如此關照旁
人,我十分佩服。我家中正好缺人做事,不知錢嬸可願來幫忙?”
錢嬸一愣,上下打量陳榕,終於注意到,陳榕雖跟她們一樣穿著簡樸,但精氣神兒卻十分不同,似乎……從來沒挨過餓,且這模樣,就像是大戶人家嬌養出來的。
她雖對陳榕的話十分心動,卻有幾分遲疑:“可我還有一大家子呢……”
陳榕故作猶豫,很快又爽快道:“錢嬸您人厚道,想來您家裡人也是如此,我家裡正好活多,多些人
便多吧!”
錢嬸喜形於色,立即道:“多謝姑娘!以後您就是我們一家人的主子了!”
對遊走在餓死邊緣的人來說,給人當奴仆反而是大好事,至少不會再餓肚子。
陳榕沒糾正錢嬸的話,現在她要是解釋她不是要他們當奴仆,根本不用簽賣身契什麼的,錢嬸恐怕還會懷疑她彆有用心,等到了陳家堡再說好了。
“我們還要去慶平縣,采購些糧食什麼的,明日就勞煩錢嬸隨我們先去一趟慶平了。”陳榕道。
聽到糧食二字,錢嬸連連點頭,她連忙把自己的家人都叫過來認人。她的一大家子包括她有些病懨懨的老公,還有兒子兒媳,兩個十歲以下的孫兒。
這邊的動靜不小,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在錢嬸介紹到她最小的孫子時,冷不丁有個聲音道:“姑娘,我有一身大力氣,您也收下我吧!”
這一聲就像是個信號,其餘二十來人突然圍了過來,一個個神情激動地叫道:“我什麼都會乾,收下我吧!”
“還有我,我力氣比他大!”
陳榕心中一喜,麵上卻露出錯愕為難之色,連連擺手道:“我家要不了這麼多人……”
“你們都退後!都退後!”
隻聽得徐強一聲大喝,推開靠得最近的人,黑著臉瞪著眾人。
原本跟徐強不對付的周大義此時也同仇敵愾似的與他並肩站在一起,趁著徐強這一聲大喝鎮住所有人時,他也怒聲道:“陳姑娘一個都不會收的!你們彆癡人說夢了,都起開!”
陳榕:“……”不啊,我這是以退為進全都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