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說服周豐他們,因為我們之間彼此信任,但是我絕不可能輕易說服朝廷,因為我們之間就是缺乏信任,這隻會讓大峽穀跟朝廷一樣,一個非常簡單的問題,都能夠吵上一年,還生產什麼火器,養豬算了,不,養豬估計都養不好。”
徐姑姑點點頭道:“我當然知道,但是你能夠取代朝廷麼?一個國家始終需要一個政府,我以為你也可以嘗試著與朝廷合作,如果朝廷入股的話,大家的利益就一致,你能夠發揮得餘地就要更大。”
“不可能。”
郭淡直搖頭道:“就他們那些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是絕不可能跟他們合作。”
徐姑姑道:“也許這隻是你的偏見。”
“我不否認,我是對朝廷充滿著偏見。”
郭淡雙手一攤,非常委屈道:“但是這也不能怪我,他們從來就沒有成功過,往往都將事情搞得是一團糟,我為什麼要相信他們。而且,國家拿著我交得稅,來收購我的股份,居士認為這合情合理嗎?如果朝廷拿錢出來,跟我合作去修路,去救濟百姓,我絕對不會反對。”
徐姑姑兀自心平氣和道:“至少這麼做要比以前要合理許多。”
郭淡瞧了瞧徐姑姑,道:“居士,我們之間從來不爭是非對錯的。”
徐姑姑道:“但是我能夠想到的辦法,就是與朝廷合作,比如說,讓太仆寺來承擔收購的重任。”
“太仆寺?”
郭淡一怔,道:“你父親?”
徐姑姑道:“太仆寺成為財政部門,也是在機緣巧合之下,可如今太仆寺在財政方麵的職責是什麼,一直都未能明確,而且太仆寺的地位非常特殊,何不借此改造太仆寺,讓太仆寺從兵部徹底獨立出來。”
太仆寺本來一直都歸兵部管轄,隻是由於財貨萬曆親政之後,他就不喜歡太仆寺過多的受到兵部的製衡,他希望將太仆寺變成自己的小金庫,導致太仆寺的權力是越來越大,但還是要受到兵部管控。
徐夢晹身邊的利益群體,其實也都是跟兵部有關的。
郭淡沉吟一會兒,道:“這麼一來,伯爺可能就淩駕於戶部之上。”
徐姑姑並不否認,這對於他們徐家而言,也是一個崛起的機會,笑道:“但你也從中受益,榮兒本就是你們牙行的大股東,而陛下也非常信任我父親。”
郭淡想了想,道:“如果你們徐家要對我牙行進行控股,我是雙手讚成,但是太仆寺的話,畢竟那是國家部門,誰知道伯爺還能夠控製太仆寺多久。”
他要這麼說,徐姑姑的確無法反對,畢竟徐夢晹年事已高,莞爾道:“那你隻能用買賣的手段,這不是你最擅長的嗎?”
郭淡歎道:“這回真是有些棘手,朝廷要是堂堂正正得收購,我還真有些不知該怎麼應對。”
如果遵從商業原則,將國家看成給一個客戶,國家花錢正當購買,他當然不能反對,他反對就違反股份製契約,那是砸自己的鍋。
雖然他如今的確無所謂自己占多少股份,那是因為大家關係都平等,但朝廷下場,那肯定就是一個不平等的存在,不管朝廷占多少股份。
到時那些股東敢在會議上選擇反對朝廷,而支持他嗎?
這可就說不定了。
......
而那邊萬曆也沒有閒著,擒賊先擒王,他趕緊將申時行叫來詢問。
朕很信任你們的,你卻跟朕玩這一手。
你們內閣是想造反麼?
“回稟陛下,這個建議的確是曹恪提出來的,但是事先臣並不知曉這事,乃是王錫爵告訴臣得。”申時行如實說道。
萬曆道:“但是申首輔也是支持的吧?”
申時行稍稍遲疑了下,道:“臣的確是支持的。”
萬曆不露聲色道:“朕想聽聽卿得想法。”
申時行道:“陛下,這火器到底隻能用於軍隊,而不能用於民間。然而,大峽穀生產的軍備,皆是我大明最好的,這一點已經毋庸置疑,可是邊軍九鎮都無法采購大峽穀的火器。
而其中原因,陛下應該也清楚,正如陛下當初所言,我大明不能放著更好的武器而不用,一旦朝廷對大峽穀進行收購,那麼我大明軍隊使用大峽穀生產出來的火器,也就是理所當然之事。
當然,臣也知道大峽穀能有今日,皆是郭淡的功勞,是他管理有方,若換個人來管理,隻怕會適得其反,臣建議朝廷隻收購少量的股份,讓大峽穀有朝廷的背景,如此一切也就名正言順,亦可結二者之長,盛我大明。”
萬曆聽得眼中一亮。
不錯哦!
目前大峽穀隻生產湖廣神機營的火器,但那隻是偏師,精銳可都在北邊,如果大峽穀有朝廷背景,那麼就能夠從朝廷手中得到更多的軍備訂單。
那他就賺得更多,而且朝廷購買股份,也得掏錢出來啊!
申時行偷偷瞄了眼萬曆,暗自一笑。
他也是知道萬曆這個軟肋的。
......
戶部。
“李侍郎也支持這麼做嗎?”
張鶴鳴詢問道。
李三才點點頭,道:“我的確支持收購大峽穀。我查閱過戶部、兵部針對軍備的支出,這錢花出去,可十有**都落入那些勳貴、將軍的口袋裡麵,而我們對此也無可奈何,郭淡目前所作所為,我們也無法進行管控,一旦朝廷收購大峽穀,朝廷既能夠控製大峽穀,又能夠借大峽穀來消除貪汙**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