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的幽禁歲月有些摧毀了她的理智,在無數個日日夜夜中,那些記憶中的不甘心終於成了執念。
她有三願。
一願小七安好,此生不再顛沛流離;二願魔教覆滅,昔日故友重回自由身;三願問鼎武途,叱吒風雲除惡揚善。
謝卿卿趁著記憶牢固時多次在腦中複盤,總覺得原主的死太過蹊蹺,可尋遍記憶也找不到何時有招惹到如此恐怖的潛在敵人。
……
不自覺皺眉思考的小九來到破廟前,一眼看到門檻處四腳朝天的老張,她心下一跳,不再多想,把飯放到地上連忙跑了過去將人扶起。
老張身上已經不是灰塵了,不知道從哪裡滾來的一層泥土結成泥垢,於灰黑色的破布衣衫融為一體,散落的頭發與長長的胡須糾纏著,上麵還落著幾根枯葉。
小九皺著鼻子將昏沉沉的老張扶起,歎了口氣,“老張你怎麼又出去喝酒了?給你說過多少遍,你這身體不能喝了,那些給你酒的人都是在看你笑話!小七哥都能看出來的事,你偏不聽!”
盯著那身上狀似嘔吐物的一團,她實在無法下手,索性將人放倒,提著他兩條手臂將人往破廟裡拖去。
小九實在被氣得不輕,再早熟穩重的性子都不能冷靜,氣呼呼地拖著人走,一邊念叨道。
“連飯都沒得吃,非要去喝酒,萬一有了什麼病,把我和小七哥賣了也治不好你!老張你要是不想活了,我和小七哥也不強求!”
“要不是小七哥說當年是你帶回了我,給我買了藥,我才不會管你這自己都不想活的糊塗鬼!一天到晚醉生夢死的,也不知道那酒是有多好!”
小九將人拖到草席上,又跑出去在河裡舀了盆清水,等了會兒見人還不行,特意端來的熱粥都要涼了。
頂著呆毛的小女娃麵無表情地伸手,把水往老張臉上灑了灑。
昏沉著打呼的老張受了涼,渾身一抖睜開了眼睛。
初睜開時的一瞬清明在看清楚麵前人的模樣後又渾濁了起來,他嘟囔了一句,想翻個身繼續睡,剛剛動了下身子,卻被人用木棍死死抵住了肩膀。
乞丐老張僵住了,再次意識到麵前的小九已經不再是那個好糊弄的幼童。
——她如今是力能扛鼎,不好惹、唯我獨尊版厲害女娃。
可憐老張經曆過那麼多事,唯獨遇到小九時感覺伸展不開手腳。
這小丫頭簡直天然黑,明明滿腹黑水偏偏還能給人一種憨厚老實的錯覺。
可看看她乾的那些事——帶著一群小乞丐占領了這破廟附近的方圓八裡,讓一群羸弱到不行早該死去的小乞丐活下來,這還能稱得上簡單?
和她說話吧,老張總覺得自己被她給繞了進去,說了許多自己不該再提的話。不和她說話吧,她就用黑黝黝的目光盯著他,像是看著不爭氣的後輩般,硬生生把老張給盯到鬱悶於心。
現在好了,越長大力氣越大,他可算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了。
此刻又是如此,那丫頭語氣平淡道,“老張,起來把你的飯吃了,不然一會兒就涼了。”
聽聽,說得多麼關切,多麼感人。
如果她能把抵在自己肩上的木棍撤了,老張相信,他一定會更感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