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黯淡,孤月微沉,荒涼小道旁禪蟲鳴叫聲東零西散。
問話少年眉眼間皆是坦蕩。
小九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在心中嘀咕實誠人無意間的推心置腹殺傷力真大,今個可算是受教了。
她不言語,身上方才升起的戒備感卻頓時消散。徐星琅自然察覺到這點,咧著唇角一副“我可真棒”的神態,碰了碰小兄弟的肩膀。
“行走江湖圖的就是一個‘灑脫’!既然話都說開了,你就彆再自責。把我當兄弟看待就成。”
徐星琅沒料到自己如此好運,出來一趟就能碰到難得知己。
不畏豪強幫助弱小是為義勇,籌謀他人借力打力是為智慧,看出他身份不凡卻沒有絲毫諂媚討好之意——是為風骨。
如此有勇有謀對脾氣的小郎讓他遇到了,不結拜為異姓兄弟怎麼能對得起他這未來廣交天下英豪的壯誌呢?
想當年歸雲客大俠那振臂一呼,應者雲集的絕世風姿。徐星琅望著小九,好像看到了效仿偶像成為名震天下之俠客的第一步。
小九被他直勾勾好似發光的視線盯得心慌,不由自主跟著他的話道,“徐兄……”
“哎!”徐星琅痛快應聲,熱情地給予回複,“小九弟!”
——弟?
小九滿腦袋疑惑緩緩皺眉,沉默了片刻才一字一頓認真地解釋道,“徐兄,我是個女郎。”
徐星琅還在憧憬自己未來的英姿,連連點頭附和,“嗯嗯,小九是個女郎啊。”
小九冷冷盯著他,果不其然,反應遲緩的徐星琅過了片刻後才往後跳了一步驚叫道,“什麼?你竟然是個女郎!”
徐星琅瞪大眼睛去看麵前的灰衣小郎,拋開那渾身不凡的氣質來看,果然……
好吧恕他眼拙,他見過的姑娘都是乾乾淨淨白白嫩嫩漂漂亮亮,即便是表哥手下早幾年闖蕩江湖的女俠也能在眉眼身形以及打扮上看出性彆。
而小九……無甚表情的神態,未經發育的身板,與麵色一樣灰撲撲的穿著。
他實在看不出來。
但終究是有情商的,徐星琅嘿嘿尬笑兩聲,“抱歉了小九。我沒怎麼和女郎打過交道,所以才沒認出來。”
江湖上素負盛名的女俠並不少,都是憑實力闖蕩的,哪有什麼性彆之分。徐星琅驚訝過後便很快接受了,並開始鬼鬼祟祟地時不時偷看她一眼。
哪裡也不像個女郎啊。
“有話直說,再這麼走下去怕到家要天明了。”小九見他馬上就一腳踏進前麵的泥坑,伸手攔了一把。
見了她手上的傷,徐星琅方才還不著調的神色微正,“我回去再找找藥膏,這傷得深,若是不好好處理怕是會留疤了。”
姑娘愛俏,還是能不留疤就不留疤為好。
又扭扭捏捏回答她的問題,“……我還是你徐兄吧?”
小九眉角抽搐,實在沒想到徐星琅看著濃眉大眼多麼正經的一個俊朗少年,熟絡起來竟然如此不靠譜,一句話非要人篤定地說個幾遍才算心安。
無奈應了聲,“徐兄。”
徐星琅咧了咧嘴,“既然擔心回去晚,要不我背你回去?”
小九無話可說,隻覺得若不答應這一路上這番場景恐怕要重複好幾遍。
……
等徐星琅聽從指揮拐到破廟前,已經到了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