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秦城越想越恨這些無恥小人。
他也越是恨死了是非不分的自己。
他痛不欲生、追悔莫及。
可人死不能複生。
就算他恨不能殺了他自己,若阮清歡真的已經死了,她也再不可能恢複曾經鮮活明媚的模樣!
閆嬸子生怕秦城發瘋,直接割斷她的脖子。
聽到他讓她滾,她顧不上自己腿直哆嗦,連滾帶爬地逃回了家裡。
王叔、李奶奶等人,也嚇得趕緊回家,關死了大門。
秦城依舊如同丟了魂魄一般僵在原地。
朦朧月色下,他那張痞氣的臉,蒼白、慘淡得像鬼。
他望著未知的方向,思緒一點點飄遠。
他忍不住又想起了今天下午,阮清歡在演出室,表演青蛇的嬌俏模樣。
她眼睛又大又圓,黑眼珠占了眼睛的大半,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最璀璨的黑寶石。
她站在舞台上,一顰一笑,都鮮活、靈動得讓人移不開眼,仿佛懵懂的精靈,撞進了人心底。
今天下午,她跟宋棠最後勝出。
原本她應該與宋棠組隊,一起去參加全國舞蹈大賽,在更大的舞台上,閃閃發光。
可現在,她可能連眼睛都無法睜開了……
秦城痛苦地彎下腰。
他的心口,那麼那麼疼,疼得他恨不能把心臟抓出來,碾滅成灰。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每一次見到阮清歡,他的視線,總是會不受控製地落在她身上。
原來,她才是那個明明比他矮了一大截,卻還固執地把他從火海中背出來、將平安符分給他一半,願他餘生平安無憂的姑娘。
他顫著指尖,從懷裡掏出那塊平安符,一遍遍摩挲著平安符上的幾個字。
歲歲。
平安。
她把平安給了他,那場大火後,他一路順遂。
可她卻……
“城哥……”
秦城有陰暗的一麵,也有仗義、豪爽的一麵。
他那群好友,跟他的關係還是挺鐵的,都願意為他兩肋插刀。
看到他這副身體搖搖欲墜的模樣,他們不由得有些擔憂。
“明天是你和嫂子的婚禮,嫂子還等著你去迎娶她呢。”
“是啊城哥,你那麼喜歡嫂子,可不能讓他等急了。”
“我們現在回首都?”
聽到他那幾位好兄弟的聲音,秦城總算是緩緩地掀起了眼皮。
他差點兒又忘了,他跟顧夢晚說好了。
明天上午舉行完婚禮,下午他們就去領證。
他沒說話,隻是抬腳,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上了車。
可這次他回首都,不是為了迎娶顧夢晚、給她一場盛世婚禮,而是跟她算賬!
“開車!”
聽了秦城這話,他其中一位好兄弟,連忙坐上駕駛座開車。
他們也都知道,今晚發生了大事。
城哥的救命恩人不是嫂子,而是彆的姑娘。
不過這些年,城哥對嫂子的好,他們都看在眼中,他們還是覺得,城哥回首都後,依舊會娶嫂子,如珍如寶地把她捧在掌心。
秦城以為,他心臟這麼疼、這麼煎熬,在車上,他肯定睡不著。
誰知,車開出去這處村莊沒多久,他竟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他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那場夢,像是他的上輩子,又像是某種預知。
在那場夢中,他依舊認錯了救命恩人,認定顧夢晚是把他從大火中背出去的小姑娘。
他把顧夢晚當成最珍貴的寶貝,小心翼翼寵著、護著,恨不能把天底下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麵前。
夢裡的顧夢晚,也和現實中一樣。
她清高、冷傲,不屑主動讓他出手對付誰。
可她身邊的那群狗腿,卻總是說阮清歡欺負她。
她不經意間高傲地說出的某些話,也證明阮清歡讓她受了很多委屈。
他的好兄弟周翰,竟一直悄悄喜歡著她,著了魔一般地愛她。
她在周翰麵前說過阮清歡打她,周翰也記在了心底。
周翰帶了幾個二流子,堵住了阮清歡,恐嚇她、毆打她。
阮清歡機靈,大喊了一聲有公安。趁著周翰等人抬眸查看,她撒腿就跑向了人多的地方,躲過一劫。
陸少遊對阮清歡一見鐘情。
兩人悄悄處上了對象。
周翰無意間撞到顧夢晚掉眼淚,心疼得要命,他又想狠虐阮清歡。
這一次,他帶著二流子圍堵阮清歡,恰好被陸少遊看到。
陸少遊看著脾氣好,其實發起火來很可怕,也特彆能打。
那一次,陸少遊把周翰打得滿地找牙。
周翰懷恨在心。
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冬日,陸少遊去黑市倒賣完東西,看到街邊有賣糖炒栗子的。
他騎著自行車,想給阮清歡買一包糖炒栗子。
隻是,他還沒買到糖炒栗子,就被周翰狠狠撞飛。
周翰一心要他死,撞了他不止一次,他死無全屍。
那天下午,文工團組織去鄉下演出,阮清歡已經跟著大隊伍出發,她連陸少遊的最後一麵,都沒有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