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兄弟順序下車,又腳步匆匆往裡麵進。
哪怕布置好後手,他們倆也得盯著馮曉剛把《大腕》拍好。
要是電影本體特彆難看,他們倆的手段未必能完整使用。
吃相可以不太好看,但決不能特彆難看。
文藝圈還是要臉麵的。
拍攝現場一如既往地亂亂糟糟,群演和工作人員掄著戲服到處亂晃,副導演扯著嗓子交代下場戲的走位,大小助理捧著各類礦泉水奔走。
唯獨不見馮曉剛的身影。
王忠磊環顧一圈,在不遠處的太陽傘下看見關梓琳,她正捧著個報紙閱讀,兩眼彎成月牙,紅唇高高翹起,笑得那叫個美。
“看什麼呢?居然將咱們的關大美女逗笑了。”王忠磊悄然走到她背後,油腔滑調地出聲調戲。
關梓琳邊慢條斯理地合上報紙,邊悠然自得地回答:
“馮導在後麵的房門上休息,兩位請自便。”
王忠磊挑眉:“我可沒說是來找馮導的。”
“那您是來找我的嘍?”關梓琳輕嗤聲,報紙卷成棍態在手掌間晃蕩。
大家都是場麵人,自然看得出這是個明晃晃的拒絕。王忠磊輕嘖聲,轉身跟王忠軍離開。
關梓琳卻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眯起眼睛,她隨即朝助理勾勾手指,“找個人跟上去,盯著他們跟馮導的談話。”
助理一驚,小聲哀求:“姑奶奶,您平日搞這套監視就算了,這可是投資商和導演的對話啊!您是真不怕東窗事發。這些大陸人不會放過您的。”
關梓琳要是能勸得住,她就不叫關梓琳了,脈脈含情的美眸一勾,眼睫橫掃出一片秋風,“現在就給我去!錯過一句話,可仔細了你的皮。”
助理又氣又惱,狠狠跺了兩下腳,還是乖乖地、不情不願地去了。
待到四下無人,關之琳又重新打開疊起來的報紙,黑白方塊中間夾著一張人像照,一位清俊的年輕男人正安靜微笑,身旁是碩大的標題——專訪《致命ID》導演-林無攸先生。
她垂下眼睫,與那張黑白人像靜靜對視,半晌又猛然用手掌蓋住那張臉。
“……真是一如既往的傻氣,”她還是不舍得那張臉,再度拿開手掌,輕輕點著“他”的額頭,力度很輕、哪怕是對印刷品,她也不想讓對方疼,“你呀你,都傻到不知道乘人之危,當時你隻要說一句話,我什麼都會答應的……”
嘴裡說著埋怨的話,唇角卻忍不住掛起甜蜜的微笑,繼而這微笑又轉為深深的憂慮,“像你這樣的傻瓜怎麼能在這個殘酷的圈子混下去?”
“哎……”她悠長地歎口氣,“希望這對兄弟彆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不然的話……”她爆出眸底的瘋癲,“我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房車內,馮曉剛正在閉目養神,有了一次驚悚後怕的醫療事故,他再也不敢亂來。
該乾乾,該歇歇。
生產隊的老黃牛也有休息日。
篤篤篤——房門被敲響,“吱嘎”又被推開,馮曉剛立刻發火,“不是讓你們沒事彆打擾我——嘎?”他看著探頭的王忠磊,話語圓潤地轉了個圈,“這可是貴客天來,喜鵲今兒一準從我房前飛過。”
王忠磊習慣了他過分圓滑的姿態,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快步走進去並且一屁股坐在他對麵。
王忠軍則有禮貌得多,說了句“打擾”才走進來。
馮曉剛還以為兩人是擔心《大腕》的拍攝,立刻拍胸脯保證,“你們倆把心放在肚子裡,我這邊進展很順利,不會拖延太長時間,《大腕》照舊是那個《大腕》,咱們的目標照舊是年度票房冠軍。”
王忠磊:“你沒看最近的新聞消息?”
“沒有啊,我這才出院,休養身體為主,平日不怎麼理會外界。”馮曉剛咧嘴一笑,參差不齊的黃牙格外顯眼,“更何況我才休息三四個月,圈內能出什麼大事呀。”
他還故意自嘲:“總不能蹦出來個天降紫微星,搶了我的票房冠軍吧。”
這話本意是調侃,可對麵的大小王都沒有笑,馮曉剛在江湖上混跡多年,早有一顆七竅玲瓏心,立刻察覺出問題。
他笑不出來,黃牙被微紫的嘴唇蓋住,喉結上下滾動,聲線顫顫巍巍:
“怎麼?還真出個票房紫薇星啊……”本站域名已經更換為()?。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