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先回頭看看?”
德普不妙的預感更強烈,他聽見脖子發出木偶缺油後的、那種令人牙酸的哢嚓哢嚓聲。
隻見林無攸雙手抱胸,“洗手間裡什麼時候放了卸妝水?你這個煙熏妝能硬從臉上搓掉?你最好帶腦子來劇組上班。”
“……”
德普無言以對。
“行了,跟我去化妝間,讓化妝師重新給你弄一遍。正好奧蘭多和伊麗莎白都在,你們還能彼此打個招呼。”林無攸主動轉身,同時不忘指揮郭凡,“把開機宴的東西拿到樓下去,重新複習下開機流程,明天早上彆出錯。”
郭凡抱住紙箱的手掌艱難地比劃個OK,然後火速離開現場。
德普亦步亦趨地跟在林無攸身後,中途還問了下郭凡的身份。
“劇組新來副導演,他會代指之前傅文成的身份。”
簡單翻譯下,林無攸的私人助手,負責向各個部門傳遞他本人的命令,同時協調各個部門的關係。
“傅……”不管叫多少字,德普總是很難準確念出後麵兩個字,他索性跳過去,“他有自己的電影要忙?一時間看不見他還挺遺憾的。”
化妝間距離兩人遇見的地方很近,林無攸兩三步便走到門口,右手摁住門把手,嘴裡漫不經心回複。
“傅文成轉行了,以後不再是任何導演。”
“為什麼?”德普很好奇,邊往裡麵走邊詢問,“我認為他很有天賦啊,作為一個從未接觸過導演行業的新手能夠那麼迅速承擔起副導演的職責,這很了不起的。”
——特彆當他還是林無攸的副導演時!
林無攸停腳,又一次失去所有表情。
“他認為隻要有我這一行,他就永無出頭之日,寧肯去管理我名下的院線,也不肯繼續留在劇組。”
德普沉默了。
他不知道是該感歎林無攸單靠存在便造成的巨大殺傷力,還是該感歎林無攸居然有屬於自己的院線。
“怪不得你能花五億美元買下漫威。”
“首先,我並沒有買下漫威,隻是拿到了一些股份;其次,你難道不該抗議傅文成的說法嗎?我什麼時候成了導演圈的惡霸,簡直是無稽之談。”
德普很不想打擊他,但又不得不實話實說。
“當你21歲拿到戛納金棕櫚、柏林金熊和奧斯卡最佳導演的時候,所有導演都希望你從來沒有出現過。”
“這絕對是你惡意傳謠。”林無攸拒不相信。
他抬手跟正在化妝的奧蘭多與凱特揮手,又親自將德普摁在旁邊的化妝椅上,等候多時的化妝師朝著卸妝棉片哐哐一頓擦,擦得德普臉皮都紅了,又猛猛上補水噴霧。
化妝師手忙腳亂,德普卻還在空隙蛐蛐。
“就在那次奧斯卡晚宴上啊,一群導演喝醉之後蛐蛐你,甚至還揚言要組成報複聯盟。你一點風聲沒有收到?”
“……沒有,”林無攸幽幽回答,“我甚至不知道自己這麼可恨,恨到彆人要組成‘倒林聯盟’,我還以為自己很受好萊塢歡迎,原來我竟是個萬人嫌啊。”
化妝師狂摁噴噴霧的聲音停下,化妝刷在麵部掃掃掃的稀碎聲音消失。
化妝室內安靜地連掉根針的聲音都能聽見。
他好像又說了不該說的話!
德普絕望睜眼,“哢哢哢”地向右扭頭,奧蘭多麵露驚懼,左眼寫著“你瘋了吧?”,右眼寫著“要死你自己死”,他又“哢哢哢”地向左扭頭,凱特死死地瞪他,左眼寫著“你沒長腦子的蠢貨”,右眼寫著“真想殺了你個混蛋”。
他的同事們都好會用眼睛說話,德普先幽默地自嘲了下,然後才戰戰兢兢地開口。
“那隻是幾個不成熟導演的酒後醉話,酒鬼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做。”
“他們都要做什麼?”林無攸摁住德普肩膀,對著鏡子中的他微笑,“乖,快點告訴我。”
德普沒敢仰頭,沒有低頭,隻敢保持原動作,隔著鏡子與林無攸對視。
“關於這件事情……嗝!”話剛剛起了個頭便被打嗝直接截斷,德普連續不停的打嗝,“嗝……嗝……嗝……”
德普瘋狂打嗝究竟是害怕,還是想故意逃避話題,林無攸不在任何評價。
他意味深長地拍了對方兩下肩膀,轉頭吩咐化妝師。
“儘快化完妝帶去隔壁,今天必須搞定主角們的試妝。”
然後,他不帶任何停留地離開化妝室,直接坐私人電梯去往羅伯特辦公室。
不顧前台秘書的阻攔,林無攸推開那扇玻璃門。本站域名已經更換為()?。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