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卒們商量半天,誰都不敢下手。
下了手,治不好八皇子就是自己的責任。
但要不下手,那自己就沒有問題,所以他們隻能想辦法把這個責任推給彆人。
等趙統領將附近縣城的神醫帶回來,八殿下的生死就是那些神醫的事,跟醫卒們無關。
“什麼辦法?”
趙棠兒盯著醫卒看了一會,然後才緩緩開口。
她看出醫卒們是想推卸責任,不過卻沒有點破。
這些醫卒最擅長治療刀傷槍傷,解毒的確不是他們的長處。
何況病人還是尊貴至極的八皇子,他們有這種想法不足為怪。
“小人學醫時,師父曾教過一套名為南鬥牽魂的針灸之法。”
“隻要施展此法,便能吊住病者六個時辰的性命。”
“有了這六個時辰,八皇子說不定能等到神醫解毒。”
六個時辰?
這時間也太短了。
可這卻是唯一能救八皇子的辦法了。
趙棠兒沒有讓醫卒立刻去做,沉思片刻後問道:
“針法如此神效,弊端定然也很大吧。”
僅憑一套針法,吊住病人六個時辰性命。
可醫卒卻沒有第一時間把這個辦法說出來,顯然這背後另有隱秘。
“趙將軍慧眼。”
醫卒臉上泛起一絲輕鬆之色。
原本趙棠兒不問,他也會說。現在趙棠兒問出來,反倒省了他許多口舌。
“針法施展之後,若是病人沒有在六個時辰內得到救治,便會立時斃命。”
“且皮肉會化為一團汙血,隻剩枯骨。”
趙棠兒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怪不得醫卒不願意說出這個辦法。
若是八皇子在六個時辰中,被人救了,自然是皆大歡喜,大家高高興興論功行賞。
若是撐到六個時辰之後,還是沒人能解開他身上的毒...
而八皇子的遺體又化作汙血白骨,連個全屍都沒有留下。
陛下會震怒到何種程度?坊間又會因此而做出多麼離譜的猜測?
就連趙棠兒都不敢保證,自己讓醫卒放手施為後,一定能扛得住後果。
做是錯,不做也是錯。
營帳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榻上的劉牧又咳了兩聲,黑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了出來。
“做!”
趙棠兒在看到劉牧嘴角黑血的那一刻,突然開口。
“有什麼後果,我來擔著!”
即便她知道自己擔不起,但為了安醫卒的心,也隻能這麼說。
“小人遵令!”
醫卒明顯長出一口氣,示意另外四人幫自己打下手。
接著拿出針盒,從裡麵拿出一些纖細如發,閃爍著淡淡紫光的銀針。
醫卒小心翼翼地將這些銀針紮入八皇子胸前,腦上的一些穴位。
隨著銀針入體,八皇子的呼吸,竟然奇跡般的平穩下來。
等到醫卒三十六根銀針全部紮完,劉牧蒼白的臉頰上,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趙棠兒看到這一幕,非但沒有開心,神色反而更加凝重。
就算她不懂醫術也知道,劉牧現在這種情況,明顯是回光返照!
“將軍,我等能做的事,也就隻有這些了。”
醫卒擦擦額上的汗珠,如釋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