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天色微明。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那是距離避難所外大概有五六十米的區域。
一座被綠植裝點得頗為清爽精致的小屋旁,不知何時起了一排的木屋。
這些木屋明顯是剛剛建造的,看著尚算粗糙,但坐落在各種綠色的植被裡,也有些清新的氣息。
木門被打開。
一個接著一個身段窈窕的身影從裡麵走了出來。
這些都是年輕貌美的女子,一個個身上穿著清涼,若是在災變之前的世界,僅僅能聚集這些靚麗的女子出現在這樣木屋前,隨便拍幾張照片,來一段視頻,都能引起不小的網絡反響。
可惜,在災變後的世界,美貌雖依舊有其價值,但這個價值已經遠遠達不到過去那樣可以讓人萬眾矚目,生活無憂。
至多,也不過是在這樣的末日世界裡,憑著容貌和身體,會成為一些強者的所屬‘物品’,多那麼一丁點兒活下去的可能。
但也僅僅隻是可能。
況且,人不是動物,也不是物品,她們會無奈於自身命運無法自主,但不意味著,她們就會心甘情願的依附,淪為玩物或者生育機器的存在。
倪娜就是其中這樣的一個女子。
在要塞的時候,她和其他六名女子,是被不死王通過各種手段,在其他人類聚集地,或是交易或是強搶,無奈成為的“生育者”。
其中她們能夠活下來的最主要的原因,就在於“生育”。
繁衍是人類的本能,哪怕在這個絕望的世界裡,依舊是支撐人類存活下去的一大動力。
當然,她們這些“生育者”是還沒有被其他男人觸碰的,否則現在就不能叫做“生育者”,而是“孕育者”了。
在要塞的時候,倪娜就已經看見過很多的“孕育者”,她們主要都是不死王的“物品”,承擔著為不死王延續後代的任務。
那種雙目茫然,生不如死,完全沒有依戀和靈魂的狀態,讓倪娜見到了都感覺到一種深深的恐懼。
她想逃,或者說與她一起的這些個“生育者”其實都想逃。
隻是——
這是一個末日的世界,她們這樣的弱女子,根本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去。
要塞,不死王的要塞,哪怕是任她們離開,但她們也沒有一個人會真的敢踏出一步。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離開不死王的保護會如何,那將麵對的是更加恐怖的事情。
無數饑腸轆轆眼睛放著綠光的要塞“撿食者”會第一時間將她們抓住,無儘的蹂躪也不過是一種最輕微的傷害,那些餓得發慌的“撿食者”會真正將人烹飪。
又或者說,她們能夠躲開這些“撿食者”,但外麵的荒漠,沒有水沒有食物,各種的變異生物……
可以說,這樣一個世界,一個漂亮的女子,想要苟且存活下去,就隻有靠自己的身體。
但她們都是不甘心的……
成為不死王的“孕育者”,為其生產後代子嗣,也不過是個工具而已。
不死王過去有過那麼多的“孕育者”,數量可能有幾十上百人,但現在留存下來的,不過隻有那麼幾個。
那些“孕育者”去了哪裡?還有要塞裡那些皮膚蒼白年齡尚小的“戰犬”,他們的來曆是什麼……
一切的答案,其實倪娜,還有倪娜身後的那些生育者同伴們,都心知肚明。
這也是她們在麵對“鐵爪貓”方茂想要解救她們時,沒有人會抗拒,一往無前的跟著對方走的原因。
她們不是相信鐵爪貓有能力救她們,也不是對於鐵爪貓所說的那個故鄉綠洲有期待。
而是,在經曆了如此之多的事情後,在這個末日世界裡艱難生存後,她們再明白不過。
哪裡都是死地,哪裡都是絕望……可人隻要活著終究會抱有一時希望去追尋。
但現在——
倪娜腳步輕巧地走到了木屋門外的一株野花前,伸手輕輕柔柔地觸碰了一下那野花的花瓣。
淡淡的花香鑽入口鼻,同時,內心一股莫名的寧靜浮起。
深深吸一口氣,空氣不再是那種能讓人嗓子仿佛都割破的乾燥火辣,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新氣息。
綠洲。
她們來到了綠洲。
儘管這個綠洲與鐵爪貓方茂描述的不相同,甚至還帶著一些讓她們都心驚膽顫的奇詭色彩。
但不管是倪娜還是其他人,她們都能夠很快調整好自己的心態。
在這個末日的世界裡,什麼樣的存在都不會讓人覺得奇怪,而那些奇特的能力,她們也並非全然無知。
甚至不少見過不死王的“生育者”,就知道那個整日套在呼吸器裡的怪物,也是一個具有強大超凡力量的異能者。
生存艱難。
可至少在昨夜,來到這個陌生的綠洲,這個有些奇特又有些奇怪的地方,所有人都安然的度過了一晚。
住上了帶著草木氣息的木屋,吃到了還算可口的食物,這些在過去在災變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東西,在這個經曆了無數災難後的世界裡,卻彌足珍貴。
“你們都已經起來了,這很好。”
一個略顯乾澀的女子聲音響起。
倪娜還有其他六名生育者,被這聲音所吸引,齊齊轉頭望了過去。
站在距離她們身前不過十米距離的,是一個女人。
不是圓寸頭的鐵爪貓方茂,而是一個看著不算強壯,但氣質有些冷硬的女人。
這個女人倪娜和其他的“生育者”們已經見識過了,對方和她的丈夫都是這個綠洲主人的員工。
對,就是員工。
這裡的製度,或者說倪娜看到的製度稱呼……她發現麵前這個叫做龔悅的女人,還有她的丈夫李誌忠,稱呼那位綠洲的擁有者為……老板。
這樣的稱呼比起她們在要塞的時候,聽到那些戰犬們稱呼不死王叫做“父親”,那些“撿食者”還有“孕育者”們稱呼不死王為“主人”,無疑是要讓人發自心底的舒服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