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多外企大公司,雖然在中國有很多不同城市的分部,但不同城市之間負責的客戶和項目不同,甚至每個員工負責的客戶區彆都很大,大公司的中層員工工資偏高,但也是人儘其用,一個釘一個卯,以前是一個人當一個人用,現在恨不得拿一個人當十個人用,也正因為這樣,可能一兩個人就會負責、服務一個上千萬甚至更多錢的客戶方的幾個員工,這樣,關於請吃飯的事,彈性就非常的大,所以就有空可鑽。
另外,外企的財務負責人也有很多都是身在國外的外國人,就比如我這家公司就是,那些財務人員在審核發票賬單的時候,其實能看懂幾分都不好說,因此,各大公司的員工多報銷的情況真不少,卻依然沒有人查。
國內曾經上過采訪新聞的,格x公司老板無意間發現自己的員工,每天自己出去吃飯回來還報銷,後來整頓了,每一個員工報賬的每一分錢,都要寫出合理的明細,打那之後報銷的錢就少了很多,而這事都是多少年之後,大老板親自發現的,所以,如果不是大老板親自發現,根本沒有人上報這些事。
然而,這一次陳總和張旭這兩條大魚,以及連帶著張揚和劉剛這兩隻小蝦米,一起翻船的原因是,陳總的一個貼身秘書,因為想報銷的錢有點多,被陳總訓斥了一頓,秘書一氣之下辭職了。
但因為她心裡有氣,辭職之前收集了證據舉報了陳總和張旭,公司這才加以重視,認真測查了這件事。
其他部門的人員也有,隻是我不熟悉的人便也不多關心,而我們部門除了我,剩下那四個人被一鍋端了,無補償辭退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把報銷的錢退回去,至於細節是怎麼處理的,我就不是很清楚,聽說陳總帶頭跟上頭談判了好幾天,最終是他們把吞了的錢退回去,公司不做法律追究,以及不做行業內通報,大概每個人吐了二三十萬不等。
那年是2016年,發季度獎的時候,我收到了比之前多雙倍的獎金,我想公司一查,便知道,我是那個最老實的,不玩兒貓膩的人。
事後劉剛和張揚也都有跟我聯係過,他們說,一開始聽說被舉報的時候,大家都以為是我乾的,後來陳總發覺了自己秘書有問題,等到事情查清楚時,就更加清楚是誰舉報的了。
那天劉剛和張揚約我一起吃飯,跟我說了不少心裡話。
“江東啊,跟你說,我們腸子都悔青了,報銷過的錢都退回去了,主要我們報銷的錢,也不都是買來的發票,有很大一部分是帶家人和朋友吃飯的,再加上買發票的錢,這真是偷雞不著蝕了一大把米,還把一份收入不錯的工作丟了。”
劉剛一臉喪氣地喝了一口啤酒說。
張揚也滿臉愁容,“哎呀,真沒想到會這樣,原想著,財務在印度,根本沒人查得出來,結果怎麼都沒想到,百密一疏,問題竟然從陳總秘書身上出來了,要是沒人舉報,一輩子都不會有事。”
聽到他們這樣的話,我就對我老婆的話感觸更深,很多事,好像冥冥中自有注定,你以為不會被人發現,但可能真的就是時辰未到,等到了時候,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會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曝光在光明之下,而令犯錯的人無處隱藏。
“江東啊,我們倆這次來找你,還有一個目的,南京城市小,我們會的技術又有限,現在我們已經在家裡失業兩個多月了,上有老下有小要養,還有巨額房貸要還,我們實在有點熬不住了,就想來問問你,有沒有工作的路子?想著你不是從北京來的嗎?北京那邊機會應該會很多吧,我們如今在南京很難找到合適的工作,現在就是隻要有工作就行,讓我們去哪都行,江東你幫我們問問吧?”劉剛說完眼圈都紅了。
“是呀,現在隻要有工作,哪怕讓我去西藏我都去,一家老小等著我賺錢,快頂不住了。”張揚也一臉焦急,無奈的樣子。
我特彆能理解他們的心情,因為我也曾經經曆過沒工作的痛苦。
我馬上說,“我這就給你們問問,但是,你們要保證,如果我給你們介紹成了工作,你們不能再乾違規的事,否則你們就是打我的臉,還連累我朋友。”
“哎呀江東,這一點根本不用你說,我們這輩子再也不會乾那種事了,這還是公司對我們寬容呢,要不然坐牢都有可能,所以,這次真的是得到教訓了,以後,就算任何人跟我說,那樣做不會有風險,我都不會去做了。”張揚立刻表態。
劉剛也馬上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哪還敢那麼乾啊,咱也都是小老百姓,普通人,有份好的工作,養家糊口多不容易啊!”
他們都表態之後,我便說,“行,我發動北京所有認識的同行,來幫你們問,但不保證能成。”
張揚說,“這還用你說,你又不是開公司的,你隻要幫我們問,我們就已經很感激了。”
我對他們的急切感同身受,於是馬上當著他們的麵開始跟北京的同行聯係,又像上次一樣,挨個都打了一遍電話,並且有一些心裡有點譜的,我就把他們的簡曆給發過去了,然後等消息。
劉剛和張揚看我真的在實心實意幫助他們,感動得不得了。
等喝完酒,他們準備從飯店回家時,我就接到了孫政東的反饋電話。
這個孫政東,就是之前跟我發生了一點小摩擦,後來還介紹我來南京工作的那個人,表麵上感覺不是很好相處,但實際上是個大度又熱心腸的人,我很感激他。
接了電話,我先跟他客氣了一番,“我在南京的工作很好,非常感謝你,你這又有消息了啊?”
其實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不用說也懂,當你求一個人辦事的時候,有些人答應得特彆好,但掛了電話就沒消息了,有些人真的替你去操心了,沒成功也會告訴你一聲,誰是真小人,誰是假好人,誰又是把你當朋友的人,大部分時候一個電話就能驗證出來,當然不排除有個彆特殊情況。
而像孫政東這種,掛了電話就給你聯係去的,真的特彆少,所以,我也越發覺得他是值得珍惜的朋友。
他笑著說,“我給你問了好幾家公司的老同事,現在就順x這家外包公司缺人,因為是外包公司嘛,他招來的人,可以分配到不同的大公司去。”
“哦!那真是太好了,我這兩個同事的簡曆,你能幫著遞一下嗎?”我立刻問。
當我問出這話的時候,劉剛和張揚眼睛都發亮了。
孫政東說,“你以前不是在順x乾過嗎?你應該也認識那邊的人吧?”
我笑了笑說,“彆提了,我認識的都是一些小蝦米,而且我社交能力差,剛才問了一圈,都說沒招人。”
“哦!這樣的話,那簡曆我給遞上去吧,如果麵試成功了,公司那邊還會給我一些介紹費呢,到時候我分你一半!”
我笑著說,“這個真不用,你自己收著就好了,我隻要能幫著朋友找到工作就很開心了,介紹費是你應得的。”
“行!我覺得之前看的你這兩個朋友的簡曆還不錯,順x招人條件相對寬鬆,因為他們需要不同工種的技術人員,反正一般隻要不太差,都能安排下去。”
“嗯!真是太感謝你了孫政東!”
“客氣啥,以後說不定我還有求你的時候,我老婆就是南京本地人。”
我立刻說,“隻要你有事儘管開口,我一定第一時間幫你做好。”
“o了,有你這句話就行了。”
掛上電話,劉剛和張揚都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張揚問,“機會大嗎?要能去北京真的太好了,至少比一些小地方強。”
劉剛說,“那肯定呀,工資也比小城市高很多啊!”
我笑著說,“可能性還是很大的,但是,沒人敢保證,你們就先回去等我消息吧。”
他們也都明白,這事心裡再急也沒用,隻能等。
等他們走了,我也回家了,當看到薑西在廚房忙著刷碗的時候,我趕緊走進去接過她手中的碗,她立刻說,“今天就不用你刷了,我都已經沾手了。”
結果她沒想到,我並不是要刷碗,而是把她手中的碗搶下來,放到了一邊,然後伸手緊緊地把她抱在了懷裡。
我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話來表揚薑西,跟她一起過日子這些年,她總是能用她精準的目光讓我躲過各種各樣的大災小禍,我誇她的溢美之詞都好像用完了,所以也隻能這樣緊緊地抱住她,然後在她耳邊輕輕地說一句,“老婆,你好聰明啊!他們都出事,隻有我平安!”
她一聽到我說這種話,便笑得特彆甜蜜地說,“哎呀,我這哪是聰明啊,我隻是不想過那種手拿雞蛋走冰麵的日子---提心吊膽!我就是樹葉掉下來怕打破腦殼---膽小鬼一個!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在她臉蛋兒上死勁兒親了一口,“太喜歡你這個膽小鬼兒了!”
她甜甜地靠在我的懷裡,笑得像個少女,“嘻嘻!被老公誇獎了呢!今天心情好,要努力寫七千字才對得起這份好心情!”
我,“……”,果然才是她的真愛。
兩天後,劉剛和張揚分彆給我打來電話報喜,說北京的順x公司通知他們去麵試了,兩人正好一起買了火車票,打算一起去麵試。
又過了一星期,劉剛和張揚給我來電話,說他們都被錄用了,簡直太開心了,我也很為他們開心,希望他們以後都能走在光明之下,然後工作都順順利利的,畢竟對於我們這種普通百姓人家,工作太重要了。
…………
有一天我接到了同學邱新成的電話,他說想兩家人聚一聚。
邱新成這個人,在學校的時候,我跟他關係不是很近,但是也沒覺得他不好,所以,作為老同學邀約,肯定不會拒絕,更何況,我在南京朋友也不多,也希望多結交一些誌同道合的人做朋友,有事的時候可以互相幫助一下。
晚飯前,我們一家三口在家打扮一番。
我看到平時不化妝的薑西,今天竟然在那描眉畫影,我看著很不習慣。
我在旁邊想要點她一下,便說,“去男性朋友家做客,不要打扮太漂亮,否則被人家老婆看見了,還以為你想乾嘛呢!”
薑西手中的化妝筆一頓,默默嘀咕,“似乎有點道理……但我還是想化一化,臉色不好了,也有細紋了,要遮瑕一下”。
我趕緊又說,“打扮那麼漂亮乾什麼?不知道現在色狼多啊,到處都有失蹤的女人。”
那段時間,新聞裡確實報道了很多起女人失蹤的案件,搞得人心惶惶,不但女人害怕,男人也擔心。
結果沒想到薑西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說,“我現在沒事,都這把年紀了。”
我立刻接話說:“萬一遇上瞎子呢?”
她扭頭視線對上我,用一種想掐死我的神情瞪我。
不過也隻是一瞬間,她似乎就自我調整好了情緒,繼續一邊化妝一邊跟我說:“瞎子又看不見我臉上的狀,化了也沒事。”
“那萬一是個半眼瞎呢?看不清五官更容易誤會你漂亮。”
薑西,“……”
兩秒後,薑西一把甩了化妝筆。
“我這暴脾氣我跟你說,我到底有多倒黴,會遇見那樣的呀!我不化了行吧?”
“哈哈哈哈!”氣得她不化妝了,就是我的目的,總覺得化太漂亮容易惹事,還是醜點心裡比較安心。
我見她還有些不太高興,便又說,“做人要低調點,把自己打扮醜點,窮點,邋遢點,彆人看見你,覺得你過得不如他,這樣才會讓人覺得有親切感,繼而喜歡你!”
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