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男子正是步徵,沈聽瀾的好兄弟,自小一起長大的好友。
“死不了。”
沈聽瀾淡漠的應著,低下視線,抿了口茶。
步徵莞爾,也跟著輕嘗了一口,果然,苦澀味道鑽入口中,他頓時覺得有些難受得想吐,但是,他還是隱忍的咽了下去。
“你這樣,要活下去真是不容易……不過,我看你氣色好像比之前好很多了,狀態也不錯。”
步徵說道。
沈聽瀾哂笑,保持沉默。
步徵還是自己換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舒了口氣,“還是這樣正常些。阿堯那邊都跟我說,你還真夠狠心的,讓他在那邊待兩個月,以他那樣的性子,還不得待出毛病來?”
沈聽瀾淡漠的唇線勾過一道冷淡的弧度,冷然道,“他那性子過於毛躁,是應該磨合一下。”
“是嗎?我怎麼聽說是因為衝撞了你的女人,被你給發落邊疆了?”
步徵饒有意味地看著他,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那眼神看起來,也充斥著一絲揶揄的意味。
“與她無關,那邊本來也需要人過去。”
沈聽瀾似乎有些不耐煩,將手中的茶杯擱下,便緩緩的往身後靠了去,清雋出塵的俊臉上越發的顯得清冷,疏離,很是不近人情的冷漠感,讓步徵都有些驚訝。
步徵歎息了一聲,“我聽說你跟千夜訂婚了,你不是一直都很抗拒她,不見得喜歡她嗎?怎麼會突然想開了?你們家老爺子,想著她做你的媳婦可不是一兩天的事,我看你也不是容易跟老爺子妥協的人。”
步徵的話音落下,沈聽瀾黑眸裡的暗湧也瞬間沉寂,靜默許久,也沒有回答。
步徵看著他這樣子,便知道他心事很重,當下歎息道,“你一向是這樣,心事太重。我能感覺得出來,你這情緒起伏,跟千夜還是有直接的關係的。”
“唉,你若是喜歡,我當然是祝福你的。你若是不喜歡,我是擔心你。阿堯說你們兩性格相似,都是冷冰冰的,生活在一塊兒,可能會不太合適,找個溫柔體貼,懂得關照你的,也許好些……”
“他怎麼知道我跟誰合適?你們都放心,我死不了那麼快,跟誰在一起合適,自然也是我自己說了算。這件事,我以後也不想再聽你們提。彆人縱使再好,我也沒任何興趣,如果哪一天真的扛不住……你們替我照顧好她就是了。”
沈聽瀾低沉的語氣聽著很是平靜,然而帶著的那股冷意,卻讓人感到心裡有種微涼的刺痛感,步徵這會兒也是難免感覺到心裡一陣揪緊的沉重,有種揪心得發疼的感覺。
“我們沒那麼多精力,既然你要娶,那你就努力活下去,好好照顧她!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聽瀾,我覺得你跟她在一起,你們相互間都會很辛苦的。我怕你難過,你挺到現在不容易,聽到你好轉的消息,我由衷為你高興。所以,都想你過得輕鬆些,阿堯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你也不必生氣。”
步徵的語氣裡是充滿了坦誠和關心的,那眼眸裡也充滿了關懷。
沈聽瀾低頭,漫不經心地抿了口茶,雲淡風輕道——
“我知道……”
說著,沈聽瀾忽然哂笑,微涼的風從他臉上吹過,彌漫的水汽中,步徵總感覺這張臉看著有種莫名的蒼涼感,“我已經習慣了。這些年經曆過什麼,承受的東西,你們也未必明白……但是,她卻是知道的。不抗拒,是想順其自然,尊重彼此。”
步徵怔了一下,若有所思的沉默了許久,後麵才點了點頭,“好吧。既然如此,那我祝福你們能真正白頭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