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堅一邊伸手攙扶起來這個舉止怪異的蜀漢使者,一邊打量他一番,如果不是曾經見過,而且還交談過,恐怕陳叔堅怎麼都不相信眼前的這個人是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使臣:
“許善心?”
“臣萬死啊!”許善心的聲音之中已經帶著哭腔。
陳叔堅下意識的看向陳叔慎,陳叔慎歎息一聲,彆過頭去。而陳叔堅苦笑道:“你何罪之有,是朝廷負了你,你做的沒有什麼錯。”
許善心是當初南陳派遣到巴蜀的使臣,一來是為了代表朝廷的意誌,二來也是作為中間溝通聯絡的使者,可是他到頭來終究隻是一個人,李藎忱在巴蜀早就已經是無人能製的草頭王,許善心一介書生又能做什麼?所以當李藎忱造反之後,這個名義上的南陳使者自然也就淪為了階下囚。
就當南陳朝廷都快把這個當初丟出去的犧牲品忘了的時候,他竟然以這樣一個身份回來了,更重要的是看他憔悴的神情就知道,此人依舊心向著南陳!
想到這裡,陳叔堅和陳叔慎兩人都是心痛不已。
多少忠誌之士不得賞識,反倒是江總、孔範那樣的小人把玩朝政!
“許卿家且坐,”陳叔堅親自引著許善心在城樓中坐下,“既然李藎忱讓你來,那必然是有話要說。”
許善心點了點頭:“聯絡李藎忱本來就是屬下的使命。李藎忱讓屬下回來,就是表示他的誠意,他想要······”
陳叔堅和陳叔慎一起看過來。
咽了口吐沫,許善心苦笑著說道:“他想要兩位殿下退出湘州。”
陳叔堅微微皺眉,而陳叔慎遲疑片刻還是開口問道:“那除此之外還有沒有說其餘的條件?”
“沒有,”許善心急忙回答,“李藎忱說內城之中多是兩位殿下的親隨舊部,若是折損在這裡,恐怕兩位殿下也於心不忍,更何況這一座小小的內城對於整個荊南局勢已經無足輕重,兩位殿下應該心中明了,此時離開尚且有兵馬在手,否則玉石俱焚······”
神情愈發凝重,陳叔堅一言不發。而陳叔慎喃喃說道:“退出湘州,可就等於把整個荊南拱手相讓了······”
這個道理大家可都清楚,湘州到公安一線是南陳精心建設的荊州防線,屏護西部,現在公安一帶已經崩塌,江陵變成了孤城,若是連湘州也落入李藎忱手中,那麼大江以南、湘水以西的荊南各州府可就不會再觀望風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