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水水師雖然在大漢水師之中是倒著數的,但是在這汾水上還真的沒有什麼人能夠奈何得了他們,因此一路向北,北周軍隊除了在沿途岸上射射箭、騷擾一下之外,根本沒有辦法阻攔他們。
一直到汾水上遊,河道逐漸變窄,漢軍這才選擇搶灘登陸,利用強大的火器直接擊潰防守的北周軍隊,沿著從晉陽到雁門的大道一路推進,沿途雖然也不乏有山嶺穀地,但是其險要之處顯然沒有辦法和雁門相比,而且守衛的北周士卒多是地方鄉兵、世家部曲等等,早就沒有什麼鬥誌了。
平日裡這些本來就隸屬於不同世家或者地方州府的兵馬,在同一麵旗幟下尚且還能勉強保持團結一心,但是漢軍一來,這些家夥爭先恐後的砍了友軍的腦袋來投降,生怕自己的動作慢了一步,就被彆人搶了先。
所以自從上岸之後,漢軍一路上幾乎沒有受到多少阻礙,前麵幾乎都是一路白旗,甚至還有不少其餘地方的州府鄉兵和世家主動湊上前來套近乎,對此楊素也都是一概笑納。
因此當漢軍浩浩蕩蕩的開進到雁門關下的時候,楊素麾下已經不僅僅有淳於岑率領的數千禁衛軍,還有周圍追隨大漢旗號的各路兵馬足足一兩萬人,就算這樣,仍然還有不知道多少兵馬正在從四麵八方趕過來。
漢軍都已經殺到雁門關下了,晉陽也成了一座孤城,大家哪還能看不清楚,這個時候的周人已經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兩天了,因此假如自己還不能抓緊站隊的話,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而還有什麼比帶著自己麾下的兵馬一起來追隨楊素更好的選擇麼?就算是被楊素拉上去當做進攻雁門關的炮灰,大家也認了,隻要戰後有自己的一份功勳,朝廷以後清算的時候就必然不會拿自己開刀,有功之臣,總歸是要給幾分麵子的。
漢軍在雁門關南側大道上紮營,並且向東和西兩個方向展開,切斷雁門關向南的所有道路。
淳於岑大步走入剛剛搭建好的中軍營帳中,楊素正和幾名剛剛投靠的北周將領們說著什麼,與其說是北周將領,倒不如說是塢堡主們,他們基本都是周圍地方上的世家,平日裡結寨自守,有征戰的時候就聽從於北周的調遣,而現在又轉過來聽從大漢的調遣。
沒有什麼比“牆頭草”更能形容他們的了。
淳於岑皺了皺眉。
對於這些塢堡主,他一向沒有什麼好感。
“你們先退下吧,休整一日,明日攻城。”楊素吩咐一聲。
眾人齊聲應諾之後離去。
淳於岑閃開道路,看著他們不動聲色。
等到他們離去之後,楊素不等淳於岑說話,就先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毅重(淳於岑表字)是否覺得餘如此施為,有所不妥?”
淳於岑和楊素相處日久,也知道這位巡撫和監軍,以及未來的大漢太尉,並不是那種容不得彆人說一句不是的人,相反,他很聰明也很冷靜,尤其是在聽取彆人意見的時候,一般不會貿然打斷他人或者先表達自己的看法以讓彆人無話可說。
沉吟片刻,淳於岑還是如實說道:“確實,非是末將自吹自擂,我軍征戰至今,一向以精兵為根本,征戰天下,無堅不摧。禁衛軍雖然難說是天下雄軍,但是讓末將帶著禁衛軍和任何敵人一戰,末將都絕不退縮。但是······自從北上以來,巡撫收編眾多遊兵散勇,同用大漢旗號,同為大漢之軍,拉出去一戰,或有損威名啊。更何況大漢兵馬,軍紀嚴明、軍中上下勠力同心。此等精神,於遊兵散勇之中,末將未曾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