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艱難險阻,他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拖著沉重的步伐,搖搖晃晃、踉踉蹌蹌地朝著桌子緩緩靠近。每邁出一步都顯得如此吃力,好似背負著千斤重擔一般。
終於,曆經千辛萬苦之後,他總算是抵達了桌前。然而就在這一刻,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兒一樣,瞬間變得萎靡不振起來。隻見他如同一個泄了氣的皮球般,軟綿綿地癱坐在椅子上,那“撲通”一聲巨響震耳欲聾,仿佛整個房間都為之顫動。
緊接著,伴隨著他落座時巨大的衝擊力,桌椅之間猛然發出了一陣沉悶而又刺耳的撞擊聲——“砰!”這突如其來的響聲猶如一道驚雷劃破了寂靜的長空,在空蕩蕩的房間內不斷回響,令人不由得心頭一顫。
此刻的範金友麵色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而下,一雙原本還算鎮定自若的手也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他哆哆嗦嗦地將手臂伸向桌上靜靜擺放著的水壺,那隻手在空中微微晃動著,仿佛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好一會兒功夫後,他才好不容易用指尖觸碰到了水壺的把手,但由於手抖得實在太過厲害,剛一握住把手便險些讓水壺滑落倒地。
所幸在關鍵時刻,他咬緊牙關使出渾身解數,總算穩住了手中的水壺,並小心翼翼地將其提了起來。接著,他強忍著內心的恐懼與不安,努力集中精神控製住自己顫抖不已的手,一點一點地傾斜壺身,將清澈透明的水流慢慢倒入麵前的杯子之中。眼看著水位逐漸升高直至杯口,他那顆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鬆下來。
或許是由於內心實在是太過緊張和激動了吧,倒水的過程中他手忙腳亂的,結果導致不少水都濺灑到了桌麵上。但此時此刻的他顯然已經無暇顧及這些細枝末節了,一心隻想趕緊喝口水來平複一下自己慌亂的心情。
隻見他一把抓起麵前裝滿水的杯子,也顧不得水是否還有些燙嘴,仰起頭便大口大口地灌進了喉嚨裡。伴隨著“咕咚咕咚”的吞咽聲響起,杯中的清水迅速減少直至見底。看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樣子,仿佛是想要把肚子裡所有的不安和恐懼都一股腦兒地給吞進去一般。
喝完水後,範金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要把全身的濁氣都吐出來似的。緊接著,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然後極其緩慢而悠長地吐出,好似這樣做能夠將潛藏於心底深處的慌亂也一並驅逐出體外。
隻見他那雙微微顫抖的手,如同風中搖曳的樹枝一般,緊緊地握住手中的水杯。杯壁傳來的陣陣涼意透過掌心傳遞到四肢百骸,可他依舊死死地攥住不放,似乎妄圖從這冰冷的觸感當中汲取哪怕隻有一絲絲能讓他鎮定下來的力量。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過了多久之後,他終於感覺到自己那顆急速跳動的心開始逐漸恢複平靜,猶如狂奔的野馬被勒緊韁繩放慢了腳步。
這時,範金友方才小心翼翼地鬆開緊握水杯的雙手,動作輕柔得生怕會驚碎這好不容易得來的片刻安寧。隨後,他慢慢地將杯子放置在桌上,身體則順勢向後一仰,輕輕地靠在了椅背上。就這樣,他靜靜地坐著,宛如一尊失去生命氣息的雕塑,唯有胸口輕微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儘管此時範金友的雙眼緊閉著,看似進入了一種冥想狀態,然而那兩道緊緊皺起的眉頭卻無情地出賣了他,讓人一眼便能瞧出其內心正被無儘的不安和深深的焦慮所籠罩。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之中仿若正在上演一場精彩絕倫的電影,而剛剛所經曆的種種場景便是這部影片的全部內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每一處不易察覺的肢體動作;每一句或尖銳刺耳、或和風細雨的話語……所有這些畫麵都以超高清晰度一一展現在他眼前,並不斷循環往複地重播著。
他就這樣沉浸在回憶裡,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仔細思索著整個事件的經過。大到人物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網,小至某句話中的某個措辭,任何一個有可能對當前局勢造成影響的微小因素都逃不過他銳利目光的審視和縝密思維的剖析。
“這到底該怎麼辦呢?萬一那個人真的因為此事而記恨上我了……那可如何是好啊!”範金友眉頭緊蹙,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著,聲音顫抖不已,其中飽含著無儘的惶恐與無助。
隻要一想到日後或許會麵臨對方無情的報複或是百般刁難,他便感覺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如毒蛇一般順著脊梁骨緩緩爬升上來,瞬間遍布全身。於是乎,他的身體也不受控製地開始劇烈顫抖起來,仿佛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寒冷徹骨。
“不行,絕對不能就這樣乾坐著等死啊!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得儘快想出來一個堪稱完美無缺的解決之法才行,要不然等待我的必將是一場可怕至極、難以承受的災難……”範金友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下意識地抬起右手,用力地輕輕拍打了幾下自己的額頭,似乎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將那些紛亂繁雜的思緒統統驅趕出去,從而使得自己原本混沌不清的頭腦能夠重新恢複清醒冷靜。
隻可惜事與願違,他越是心急如焚,腦子裡的想法就越是像一團亂麻似的糾纏在一起,剪不斷理還亂,讓人完全摸不著頭緒。
他坐在桌前,眉頭緊皺,目光凝視著眼前空白的紙張,手中的筆不停地在指間轉動著。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但無論怎麼思考,如何絞儘腦汁,都無法構思出一個沒有任何漏洞、堪稱完美無瑕的絕妙主意。
隨著時間無情地流逝,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像是一種煎熬。他的心越來越焦躁,仿佛被放在火上烤炙一般,難以平靜下來。不知不覺中,額頭開始微微冒汗,那些細密的汗珠逐漸彙聚成一道道涓流,順著臉頰緩緩流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