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入一樓大廳,陳玉華就感受到了一股濃鬱的哀傷、憂愁與急躁等負麵情緒交織在一起的氛圍。
他無需打聽,便聽到了緣由。
原來是有人昨夜聽聞一個在大乾朝東南水軍當小伍長的親戚所言,陽水江入海口外有大批海盜出沒。
那海盜不僅船隻眾多,而且極為狡黠,連東南水軍都對他們無可奈何。
也就是說,近期來合水鎮的海船有可能遭遇海盜,這種狀況對於合水鎮那些依賴海商出貨的客商而言,簡直是噩耗。
陳玉華卻毫無驚慌之色,反倒嘴角上揚,心中狂笑。
有了昨日的十多萬兩銀子的存貨,他已不太在意那幕後莊家能將茶葉價格壓低到何種程度,隻管收貨就行。
價格若能更低些,於他而言,反而是好事。
他又非聖母,怎會擔憂那些茶商虧損至傾家蕩產,去跳樓或跳江。
昨日雖說他是為了自身才一直托著茶葉價格不讓其下跌,但改變不了他幫了茶商們的事實。
待事後被人發覺他在此次茶葉價格波動中獲取巨大利益,彆人也不能指認他是操縱茶葉價格的罪魁禍首。
陳玉華在一樓轉了一圈,告知陳大磊他們三人,剛開始先彆急於下手,等會兒價格跌得多了,就專門挑選高價值的單子收購。
過了片刻,行會開始掛牌,第一單便是一萬斤老蒲茶,價格直接降至五十五文每斤,比昨日的最終成交價低了九文。
這一筆成交單猶如帶頭之舉,接下來不光是茶葉,其他貨品也大幅低開,而且每個品種的成交價都在暴跌,大廳內近乎哀鴻一片。
陳玉華看向泰然自若的林姓青年,從他的眼底看到了戲謔的神情。
林姓青年察覺到了陳玉華的目光,轉頭望來,兩道目光在空中交彙而過。
陳玉華從對方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切儘在掌控之中的氣勢,便故意顯露出憂愁的表情。
無論何時,他都不會在對手麵前暴露自己的底細,偽裝乃是他的本能。
看到陳玉華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表情,林姓青年心中甚是暢快,有種報了昨日之仇的感覺。
時間過去半個時辰左右,各種貨品的待售單越來越多,大單也頻繁出現,掛牌價又下跌不少,而成交單卻愈發稀少。
陳玉華一直在暗中觀察林姓青年,見他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模樣,身邊還有十幾個幫手皆處於待命狀態,便對陳大磊他們三個做出開始的手勢。
既然對方有如此多的交易員在待命,表明對方今日早上是要出手收購的,那他就搶先一步,將正在待售的大單先拿下再說。
陳大磊哥三人之中,除了陳明海早上長時間待在二樓,算是有點熟麵孔,陳大磊和陳金奎則是生麵孔,此刻上下樓的人眾多,他們上去並未引起他人注意。
隻不過他們上去沒多久,交易櫃台那邊的成交價掛牌就引起了許多人的關注。
“金龜茶十二兩八錢七分每斤!”
“金龜茶十二兩七錢每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