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厭惡媽媽是個扶弟魔是真的,可是心疼她也是真的。
她是個孕婦,每天要跟著去生產隊乾活,比起後世的那些孕婦來說,確實夠辛苦的了。
儘管這個時代的孕婦,大部分人臨產前一天還在地裡乾活,大家都習以為常,也沒有怎麼特彆去照顧一個孕婦,好像孕婦不要太嬌氣,生孩子的時候就可以少受罪。
雖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孕婦畢竟是孕婦,是需要關愛和特彆照顧。
尤其是見過應該怎麼照顧孕婦的劉峰,他覺得像媽媽這樣懷孕還不足三個月的,應該在家裡好好養著才對。
而且媽媽很瘦,明顯就是營養跟不上。
懷孕害喜本來就吃不下飯,還要下地進行勞作,這對孕婦本身來說就是極大的消耗。
好不容易有了雞蛋,當然要多照顧她一些才是。
他悄悄跟爸爸說:“這個雞蛋你要看著她吃下去,省得她轉過頭就給她那個兄弟送過去。”
“我知道了。”劉和平悶悶地說。
被兒子這麼一叮囑,他感覺麵子上有些過不去。
搞的好像他是大人,他們兩口子不懂事一樣。
但他也知道兒子的叮囑有道理,他媳婦就是有東西第一件事就想起她那個小兄弟。
之前他對小舅子也沒什麼意見,媳婦喜歡的他都喜歡,可自從昨天晚上兒女都一起指責她的時候,他仔細想想孩子們也沒說錯。
她就是事事都以她兄弟為先,可他的幾個孩子缺衣少食的,也很可憐啊。
可他能說什麼呢?一邊是媳婦兒,一邊是自己的親生孩子們,他隻能沉默不語。
薺菜跟其他野菜已經分開了,小蒜也剝的很乾淨,分成一小把一小把地捆好了。
但是蒜胡子卻沒有剪掉,蒜胡子和薺菜根一樣,都可以吃。
劉峰留著蒜胡子當然是為了壓秤。
劉老漢把地上的垃圾給收拾了,大家都準備睡覺,劉峰才想起寶塔糖來。
他立刻叫住劉老漢說:“爺爺,你跟奶奶一個人吃一顆。”
劉老漢說:“我不吃這個,我都多大年紀了還吃這個?”
劉峰笑著說:“這是驅蟲藥,不管大人小孩都要吃,是國家推廣的藥。”
劉老漢聽說是國家推廣的,也就不推辭了,接過來就填嘴裡吃了。
幾個小的直接把這個當糖果吃。
劉和平想拿一個給陳招娣,劉峰好心地提醒:“這是藥,媽媽是孕婦,不一定能吃。
要麼你明天抽空了去衛生院問問,看她能不能吃。
如果能吃的話就吃,不能吃的話就等到生下了孩子再說。”
他說這話明分明是好意,但陳招娣聽在耳中,總覺得這個兒子處處與她相對。
她從屋裡出來,一臉受傷地看著劉峰說:“小峰,媽媽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
劉峰聽到陳招娣說話帶著濃濃的鼻音,知道她剛剛在屋裡偷偷哭過了。
他有些煩,她哭什麼?
他說什麼了嗎?
做什麼了嗎?
不就是昨晚她要給舅舅家送野菜,他沒同意嗎?
她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