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價值交換(1 / 2)

瑪利亞實在搞不懂那個笑眯眯的狐狸DK在想什麼。

她低頭鍵入回答:[去警局接受問詢的時候不就可以見麵了嗎?]

[有想單獨詢問瑪利亞的事情。]

而沒等瑪利亞給出更多回複,夏油傑已經又飛快補上了一句。

[不需要多少時間,我可以過來找你嗎?]

金發笨蛋還在思考著回答,手機來電已經響了起來??這次是SATORU君。

工作時間到了。

*

據說是可以把咒靈圈在裡麵。

等灰色的結界‘帳’落下。

娜娜明和灰原已經非常識趣地躲到了旁邊的障礙物裡,移開了視線??畢竟誰也不知道目擊咒靈出現的瞬間會不會有什麼變數。

實際上,這兩天SATORU君已經來過了不少電話,瑪利亞也和娜娜明還有雇主那邊商量過……但不管是術師,還是區役所的統計資料裡,都說是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狀況??

每次通話的人都不太一樣,而且,通報的位置也存在波動。

簡直就像它找不到瑪利亞的位置似的,當然,瑪利亞這兩天到處跳躍的傳送門可能也是一個要素。

明明之前還是從東京那邊逐漸往調味市靠近來著,兩三百公裡的距離,硬生生被這些咒靈跑出了一個心電圖。

[你好,我在東京……]小孩的聲音。

這是中年人生氣的抱怨:[……大阪……]

然後是一個女性詢問著能否打擾:[……和歌山這裡是否能夠……]

都找了一兩天,才終於重新到了調味市……雖然這麼說有些諷刺,但得知SATORU君終於到了公寓附近的十字路口的時候,兩個二年級術師還是像看火炬接力轉播一樣鬆了口氣。

太不容易了(指咒靈)。

天色已經靠近了黃昏??

他們約好了等瑪利亞問完問題,就用電話通知七海他們,在此之前,兩人絕對不會乾擾。

被兩個男高耳提麵命之後絕對要謹慎行事,所以瑪利亞站在院子裡,回頭和躲起來的男高最後交換了一個眼神,接起了電話。

……這次響起的熟悉的小孩的聲音。

[我現在到公寓正門了噢。]

掛斷。

然後是之前聽過的中年男性聲音:[我到公寓樓梯了,喂!洗乾淨脖子給我等著。]

而隨著它的逐漸靠近,聲音像是播片光碟出現故障一樣變換著頻道,等電話再一次響起,它以老者的聲音告訴瑪利亞自己已經來到公寓後院的時候……

聽著手機,一陣涼意已經爬上了瑪利亞的背脊。

不。

像是有什麼腳步聲,即便瑪利亞感知並不靈敏??

畢竟誰也不能指望一個木盒子有什麼過人的五感,她可才馴服四肢不久。

??也能隱約聽見有什麼輕輕踩在泥土上的聲音,然後它不再移動。

從後院入口到瑪利亞所在的位置甚至不需要二十米??那個聲音離她更是不到兩三米。

缺乏緊張感的打工仔眨了眨眼,她發現……自己等了好久,都沒等到悟君通報[我現在到了你背後噢……]的來電或是招呼。

是現在提問的意思嗎……?

咒靈也會呼吸嗎?

夜空中似乎有什麼把她後頸處的頭發輕輕吹起。

真的有什麼在身後嗎?還是說這是因為我一個人站太久產生的錯覺?

來了多少個‘悟君’?

風雨欲來的氣氛讓一切都安靜了下來,時間變慢??但身後的動靜卻沒有繼續,而是原地不動了。

不過因為所有人的心思早已經飛到了之後彆的預定上,這種危險的氣氛多少打了些折扣,多了一絲按部就班的乏味感。

“呃……”

已經想好了自己要問的問題,瑪利亞吞了吞口水。

總感覺要是亂問‘後麵有人嗎’會占用問題名額。

畢竟萬一有人回答‘有噢’,然後就消失了就好玩了??

根本不知道‘作死’怎麼寫的打工仔索性像是報菜名一樣,一股腦把自己的疑惑全都拋了出來。

“……真理亞還活著嗎?箱子在哪裡?伏黑甚爾是誰?我失去的記憶到底要怎麼才能恢複?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宇宙的目的與邊界是什麼?有外星人存在嗎……”

她的聲音倒是響亮。

身後的吹拂感卻絲毫不變,一點反應都沒有。

隻有娜娜明他們一直嗡嗡作響,讓瑪利亞隨時更新自己情報的催促郵件提示聲。

……它總不能見了自己之後回頭就走吧?喂、之前電話都打來了,可不能臨陣退縮啊!

自己還等著回答呢!之前問你們的事情挑一個回答也好啊?

多少有點來都來了讓瑪利亞吃個飯再走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打工仔在心裡嘀嘀咕咕,但是現在這個時機,再回頭確認顯然已經不太合適了。

她正想著要不然就先給娜娜明他們發信直接祓除咒靈算了,動作卻僵在了原地。

瑪利亞突兀地等到了一隻抓住了自己的腳腕、冰涼的手。

這預料之外的行動直接激出了瑪利亞生理性的哆嗦??

*

發生了都市傳說之外的事情。

既不是不能回頭的小孩、也不是不可視的慘死女性怨靈、如果是那個殺人犯的話,對方應該早就衝上來擰斷自己的脖頸才對,而老者顯然也不應該是個這個反應。

到底是什麼?

明明就是身後發生的事情,‘可知’卻在一瞬間變成了‘不可知’,它來了卻既不說話也不接話。

手機仍在因為娜娜明他們的問詢而震動。

但瑪利亞陷入了遲疑。

倒不是對自己的安危又什麼顧慮??就算被襲擊,瑪利亞也早有了預案。

她隻是開始猶豫起要不要把七海和灰原他們叫來。

要讓兩人祓除咒靈非常簡單,現在就是機會,但沒能得到答案的問題又讓瑪利亞覺得有些可惜。

好奇心和理性思考在腦袋裡開始了爭吵。

金色雙馬尾把視線輕輕下撇??餘光就能發現,伸過來抓住自己腳腕的是一個女性的手。

隱約能看見和自己差不多的骨架,能看見她滿是汙泥的指縫、和指尖上發乾的褐色血跡和細微的各種擦傷,還有讓人有些眼熟的登山服袖口。

不管是工作手冊裡,還是聽到的都市傳說都沒有告訴過瑪利亞該怎麼處理這種狀況……

而這纖細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腳腕之後就再無動作,像是抓住她已經是全部的目的。

該不會……

冥冥中已經產生了某種猜測。

瑪利亞遲疑了片刻,還是將手伸-進了口袋,她看也不看,順應著直覺,盲選出了一張萬元紙鈔。

……倒不如說這個價碼更加嚇人呢。

瑪利亞露出了舔過檸檬,皺成一團的表情。

但已經吃夠了偷工減料的虧,儘管有些肉痛,瑪利亞還是一個狠心把紙鈔貼在了自己的後頸上。

該不會……

瑪利亞心一橫就把頭扭了回去。

那就是SATORU君給予的答案吧?

*

……完蛋了。

七海建人從掩體裡衝出來的時候已經慢了一步,因為擔心他者的存在會讓悟君不敢現身、兩人之前躲在了一樓走廊的圍擋後,連多餘的信息都不敢發。

兩人都聽到了瑪利亞手機上的最後兩通來電。

蒼老的聲音剛通報完自己來到公寓入口,緊接著最後一通電話就響了起來。

電話響在瑪利亞毫無緊張感地報完菜名之後。

如果他們兩邊還能維持通訊的話,恐怕就能發現二者眼中‘現實’的差異??在瑪利亞看來,那通電話根本沒有響起,反而是七海他們的郵件提示聲不時震動。

但在七海建人他們聽來卻完全相反。

恐怕有過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做事的人都有這種體會吧?

雖然眼睛還注視著前方,但注意力已經被電話內部的聲音所截取,等意識到的時候。

取決於個人的習慣??自己要麼就是無意識掰扯著麵前的樹葉,要麼就是無意識地左右踱步,拿著筆在紙上胡亂畫圈。

漸漸地,電話外的事物被忽略了。

電話亭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瑪利亞也是如此??接起電話的瞬間,心口的鈔票已經點燃了起來。

隻是她尚未察覺到罷了。

兩個高中生先是聽見了瑪利亞接起了電話,因為她早調高了音量??兩人都能聽見那頭像是音頻故障一樣……將好幾種聲線混合在一起的聲音。

仔細聽的話。

也許能分辨出一個聲線吧,既是老人也是小孩,男人或是女性,加害者抑或受害者。

它說著:[我在你的身後噢。]

然後兩個高專生就發現??不管是瑪利亞那邊,還是電話那頭都陷入了長達三四分鐘的沉默。

實在等不到信號、察覺到危險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猶豫了好久,才踢開走廊的安全柵欄。

但他們看到的隻剩下回頭眼睛發直的瑪利亞、她頸間和心口燃起的白色焰火、和一個被零散的麵部圖像拚接縫補而成,如同視覺故障藝術的奇妙人型咒靈。

在看到的瞬間,聲音也變得可以被聽見了。

它的身上吱吱喳喳??肩膀上的半張人臉照片在哭泣、心口的嘴巴卻隻會叫喊、年幼的肖像呼喚著玩伴、而手部的麵部像是神經質一樣不停重複著某個聽不清楚的短句、被劃破的女性照片更是反複確認著是否有人看見……

還有一張貼在人影身後,屬於老者的照片。

在兩個高專生注意到它的瞬間,嘈雜的聲音便被剝離。

沒有準備好問題的兩人陷入了‘電話’之中,耳邊隻剩下了SATORU君給與的‘答案’。

七海建人眼神陷入了短暫的怔愣,一直反複詢問、不停否認的想法得到了答案。

我到底是為什麼會走上這條路呢?

早知道不來了……

嘖、太麻煩了,我到底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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