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雜並不是壞事,忍足想。
任何小心思都是感情的填充物,戀愛不是光憑好奇和猜測便能維持的。
當看見一個人時,腦海中會不斷浮現各式各樣的情緒。不僅是臉紅心跳這麼簡單,還有更多,更多的——像塗抹在名為單純的紙張上的顏料。
他隻是將那份複雜建立在其之上。
“和標本合影也沒什麼啦……就是抱著,會覺得惡心。”
向日的目光從不遠處櫃子裡得到那個浸泡在福爾馬林中的青蛙標本收回來,定在正對著鏡頭說「今天的節目到此結束,感謝向日君的配合」的雨音亞樹臉上。
“真是奇怪的人……”他對她這麼評價道。
本來他已經有了大不了豁出去的心態,沒想到女生卻在最後做出了讓步。
“侑士,你一直和這麼奇怪的人一個小組嗎。”
“恩。”
忍足侑士早已習慣了雨音亞樹的不按理出牌。所以已經不想用「奇怪」一詞去形容她。
“雨音有時候是坦率的過了頭。但不得不承認,她做出的很多決定也好,說的話也好,都是有一定道理的。”
“是嗎?也許吧。”
向日嶽人不是個八卦的人,所以不會從忍足的這段評價裡去猜測男生是不是對女生有了彆樣的感情。
或者……該說他在這方麵有夠遲鈍吧。
其實,忍足很希望他詢問來著……
譬如,“難道你對雨音有意思?”抑或是——“你不會是看上雨音了吧?”
不過,忍足自己也沒做好回答的準備。
就像人們在踏上一條路時,不會太在乎路的儘頭有什麼在等待,更期待的是,路上看到的風景。
僅此而已。
“雨音,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下午的實驗課結束。因為輪到忍足和雨音的小組負責整理器具和打掃衛生,教室裡到最後隻剩下他們兩人。
不知是不是錯覺,忍足覺得雨音亞樹一下午都有些怪怪的。好像會時不時的轉過頭來看他,但當他看過去的時候,她又迅速的收回視線。
——很像女生在偷看喜歡的人時的反應。
但忍足認為這道理放在雨音亞樹身上是行不通的。
“你臉有些紅,會不會是……昨晚著涼了?”
忍足侑士表現出一個同學應該有的關心,話語間時刻維持著分寸。
但他的分寸卻迎來了女生的逾越……啊不,貌似該說是跳躍才對?
“雨音?”
“忍足。”
她緊隨其後開口。
與此同時,他還從她的目光裡察覺到了一絲詭異的……炙熱。
“忍足侑士,經過這一天的觀察,我確定了一件事情。”
仿若一個緩緩延伸著的慢鏡頭突然轉換了角度,開始以極快的速度切過空氣。
最終定格於她的眼部特寫,背景則響起她的聲音——
“我確定,隻要一看到你,我就會心跳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