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應天府一片喜慶。
城裡城外,百姓們不僅收到了每戶一兩銀子的賞賜,信國公府跟西平侯府門前還設起了流水宴席。
來客絡繹不絕,慶祝的酒席一桌接著一桌,從中午一直擺到了黃昏,整片街巷都被公侯府的宴席占據。
不知何時起,中山武寧王府也加入了流水宴的行列,聲稱是為了太孫大婚跟大明的喜慶而設。
最終,全城的顯赫之家紛紛效仿,大宴賓客。
夜色降臨,整個應天府彌漫著酒香。
今天,皇上特許夜不閉城。
皇宮之內,可能是因為朱元璋親眼見證了朱允熥大婚,他與群臣從正午暢飲至深夜。
惠妃多次派人出來試圖勸阻,但已滿臉紅暈的朱元璋絲毫不為所動。
至於朱允熥,早已進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
“熥哥兒。”
“潁國公府上的人來敬酒啦。”
朱尚炳強忍著身體的不適,一手攙扶著渾身酒氣的朱允熥,帶到潁國公傅友德的兒子麵前。
沒等朱允熥反應,朱尚炳就將酒壺塞入朱允熥手裡。
“潁國公?”
“傅……傅公,忠心為國……”
“乾杯。”
無須催促,朱允熥自己就把酒壺湊向嘴邊。
緊跟其後的朱高熾眉頭越鎖越緊,察覺到事情似乎不太對。
這酒味怎麼越來越濃烈
?
哐當一聲,半滿的酒壺掉落,頓時酒香四溢,充斥著大殿。
朱允熥終於支撐不住,拽著朱尚炳一同癱倒在地。
“你到底給他灌了什麼?”
朱高熾一個箭步衝上前,與眾堂兄弟一道把朱允熥架起,盯著依然若無其事的朱尚炳。
朱尚炳輕鬆地聳聳肩:“放心吧,沒事,熥哥兒不過是酒量不佳,醉了。”
朱高熾一聽此言,立刻反應過來。
這酒絕對有貓膩。
望著被眾臣簇擁著的父親跟大伯,朱高熾咬牙切齒。
“今晚的合巹酒怎麼辦?”
任亨泰跟方孝孺作為婚禮的使者,並未參與向朱元璋跟朱標敬酒的行列。
二人看著自己一手操辦的熱鬨婚禮,滿臉自豪。
然而轉瞬間,他們就發現皇太孫竟被一群皇族世子架著,急忙趕來。
“發生了何事?”
方孝孺有些擔憂地望著低頭呢喃的朱允熥。
任亨泰掃視全場,地上的酒壺散落一地,太孫胸前因酒漬而變了色,他麵色凝重地揮手命令。
“快把殿下送回東宮,準備醒酒湯。”
任亨泰已不再期待太孫今晚能完成所有婚禮儀式,他隻希望明日,明顯被人灌酒的太孫能完成最後的禮節。
夜,愈發深沉。
雖然應天府的慶祝仍未停歇,煙花如同不計成本般持續綻放於夜空,但宮中的宴席終究緩緩落下帷幕。
向來節儉的大明皇宮,破例點亮了所有蠟燭和鮮豔的紅燈籠。
夜風漸涼,一陣接一陣地穿梭在宮殿間,將那歡笑聲跟酒香遠遠帶走。
在奉天殿的一隅。
朱元璋站在那裡,身上的酒意似乎也被夜風悄悄帶走。
他雙手撐在腰間,久久凝視著遠處的神烈山,隨後視線緩緩下降,最終停留在了東宮。
朱標悄無聲息地穿過奉天殿。
臂彎裡搭著一件黑色披風,輕輕來到朱元璋的背後。
細心地搭在了朱元璋的肩上。
“夜已深,爹小心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