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警覺的錦衣衛並未出聲阻止,
因為街道上,幾麵繡著周字的大旗赫然在目,以及隻有大明親王府出巡時才會使用的儀仗,豁然映入眾人眼簾。
除了沒有喧天的鑼鼓,已經等同於親王親臨。
朱高熾在一旁低語:“是五叔。”
朱允熥轉頭望去,同樣壓低聲音:“你認為五叔會不會親自過來?”
朱高熾眉頭微蹙,一時間難以捉摸朱允熥此言的真正意味。
未等二人深思。
不遠處的親王府儀仗中,已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那侄兒呢。”
“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在開封府衙放火,真以為能翻了天不成?”
“允熥,允熥。”
“允熥…………”
陶慶手持利刃,堅定地站在朱允熥身旁,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訝異。
身為開封府的都指揮使已有一段時日,與周王多次照麵,卻從未見過周王如此失態。
朱允熥苦笑一聲,還沒來得及上前,慌慌張張的朱橚便直奔朱允熥而來。
不等朱允熥開口。
朱橚連忙搶言道:“臣未能遠迎皇太孫,周王府怠慢了殿下,導致太孫殿無恙。”
“請太孫移駕周王府休憩,安定心神,以慰河南道百萬子民之心。”
朱允熥麵色凝重,向前邁了兩步,幾乎與朱橚麵對麵。
他同樣提高音量道:“多謝五叔。”
此刻,朱橚
仍低頭細語:“此地耳目眾多,詳談還需回王府。”
朱允熥微微頷首,不再言語。
那邊,朱高熾也開始整隊,一行人在陶慶親自率領的衛隊護送下,跟隨周王府的儀仗,向開封府城西北的周王府行進。
直至深夜,眾人才踏入周王府大門。
隨著錦衣衛在外把守,王府大門沉重地閉合。
進入周王府的朱允熥,在朱橚的帶領下來到正殿。
這時,朱橚轉身,滿眼緊張,仔細打量朱允熥,
口中喃喃:“還好沒出大事,萬一有點閃失,父皇怕是要大發雷霆了。”
朱允熥望著這位不知是真心還是假意擔憂他的五叔,擺了擺手道。
“五叔,事情還沒完呢。”
原本欲伸手再次確認朱允熥是否安好的朱橚,忽然停住。
他疑惑道:“還沒結束?這就是個開頭?”
朱允熥輕輕頷首。
“現在河南道算是沒了領頭的,正好瞅瞅,哪些人會因此不知所措。”
正想著,殿門外錦衣衛聲音傳來。
他們正忙著傳達指令,要不分晝夜地捉拿河南道兩地衙門及開封府所有官吏的家眷,範圍廣至九族。
朱橚不禁身子一顫。
這夜色,好像更沉重了幾分。
朱橚莫名感到晚春的夜風帶著一絲透骨涼意。
他慢慢退到殿內那張尚未撤去的白羊皮軟榻旁,屈膝跪坐其上,隨手拉過那條純白無瑕的羊毛毯,隨意裹在了腹部。
抬頭望向殿內的年輕皇族子弟,眼神閃爍,麵上交織著後怕跟僥幸。
多虧先前去了趟蘭考縣,否則這座昔日宋宮周王府,恐怕要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