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洛聞言,握著茶盞的手,竟是輕輕一抖。幾滴茶水,頃刻間滴落在聖天洛那緋紅色的錦袍上。
赤驍一凜,便想著去給自家尊主另外拿一件外袍來換上。
尊主潔癖得很,這茶水都滴落在錦袍上了,還能忍?
可聖天洛卻是微微抬了抬手,阻止了赤驍離去的腳步。
而後,運了內力,將濕了一角的衣袍,烘乾。
赤驍頓時眼皮狂跳了幾下。
他家尊主的潔癖,是假潔癖來著?
還是說,眼前的尊主,是個假尊主?
這茶水烘乾後,難道不會留下茶漬印子麼?
“你……繼續說。”
聖天洛佯裝不在意,施施然又喝了一口茶水。
內心,卻是頃刻間,掀起了萬丈狂瀾!
這個人,又出現了?!!
他有多久沒出現了?
好多好多年了,自從聖天洛能養活自己,這個人,就仿佛憑空消失於他的世界一般!!
那時候,聖天洛算起來,充其量還隻是一個孩子……
聖天洛竭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
這些年來,他刻意遺忘了那一段幼時時光。
是啊,認真算起來,也曾經有那麼一個人,給過他依靠啊……
在他有記憶起,那個人便帶著他,遊曆了千山萬水。
最終,選定了落魂殿這座山頭,安定下來。
那時候,聖天洛還那麼幼小,那個人,便手把手帶著他,一起親身經曆落魂殿的創建。
那個人,用最嚴苛的方式,訓練他習武,苦練內力、輕功。
沒日沒夜,仿佛就像是在跟時間賽跑!!
許多年前,那一聲聲稚嫩的懇求聲,依然清晰在耳畔,猶如昨日。
“我可以休息一下嗎?我練不動了……”
回複卻永遠是冰冷無情的。
“不行。如果連自己都不能嚴格要求自己,還怎麼指望他日傲視群雄?”
“可我真的吃不消了……”
稚嫩的嗓音,變成了有點卑微的乞求。
“再來!你是一個男子漢,怎能像個姑娘家一樣,擺著一副無辜弱小的模樣?你將來,要替自己頂起一片天!”
嚴厲而不容反駁的聲音,是聖天洛幼時,無法跨越的高山。
“那你呢?”
幼小如他當年,總有著一份期待。期待他一直的陪伴。
“我……沒那麼多時間陪你。”
塵埃落定,那人說完就急匆匆離去,留下幼小的聖天洛,繼續練功。
一直到聖天洛練功練到狂吐,那個人也絲毫不留情,沒達到他的要求,便永不停止地“再來”……
細想起來,大概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聖天洛有著嚴重的厭食的毛病。
總覺得看什麼東西都想吐,不吃就能稍微好一些。
實在餓得受不了了,便極少地吃一點點,維持個“餓不死”的狀態。
可要說那個人完全不近人情,卻又不是。
每每到了夜深人靜之時,聖天洛稍微闔一闔眼時,便能敏銳地察覺,那人會偷偷給他因為練功留下的傷口,輕柔地擦藥……
聖天洛長到七歲那一年,他已經打遍整個落魂殿無敵手。
為了這一天,隻有聖天洛自己才能明白,他究竟付出了多少常人無法想象的努力!
正當他以為可以稍微喘一口氣時,他的人生,迎來了驚天巨變!!!
那一日,那個人,直接給他度了渾厚無比的內力。
聖天洛不由一陣心驚。
這,就像是一種告彆。
事實證明,聖天洛的直覺,無比敏銳。
“我要走了。你如今的身體,尚不能承受我這般強大的內力,我將大半的內力,暫且封存在你體內,合適的時候,我會回來,替你解開,以便你可以運用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