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七天,高毅拿著手機一臉的震驚之色。
他的目光迅速在清吧內搜索宋離的身影,想把某個消息告知對方。然而掃了兩圈,他那傲人的視力也沒能找到宋離。
高毅隨手抓了來前台取酒的另外一位員工,問道:“小孟,見到宋離了嗎?”
小孟還真見到了,抬手指了指頭頂:“剛才好像看見他上去了,估計是趙經理找他有什麼事兒吧。”
高毅聞言頗有幾分遺憾。
他還想著趕緊跟宋離分享消息呢,但既然對方此刻沒空,就隻能暫且等一等了。
此時此刻,宋離跟在一個年輕人的身後。
半個多小時前,夜色的背後大老板劉標帶著一群朋友來到夜色瀟灑,這群人裡大半都是豪門闊少,一個個隻精通吃喝玩樂。其中幾人和劉標的關係相當好,還有幾人的家裡和劉標有所合作。
趙經理照常將幾人送到了VIP包間,想囑咐劉標彆又鬨出事兒來,卻又覺得自己可能會多嘴。
畢竟長台會所的事情已經過去了許多天,連那群警察都消停了。至於劉標,也不是第一次帶著朋友來消遣,他心裡都有數。於是果斷地將場子全部交給了幾個員工,他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最近這段時間他覺得自己的傷已經好到了八成,隻要再休息休息,問題便不大了。
趙經理腳下的步子很快,劉標一行人也沒在意。
“我還是頭一次來劉少的場子,好倒是挺好,隻不過地方也太偏了。”
說話的人是劉標他爸近期合作公司的少爺,姓石。石家產業頗多,甚至涉獵娛樂圈,赫赫有名的造星工廠天石娛樂就是石家的產業。而眼前這位石少雖然是個私生子,不過由於當媽的非常得寵,連帶著他的身價也水漲船高,如今在石家的公司裡當個不大不小的官。
石家公司甚至一直有傳聞,說私生子遲早有一天要蓋過婚生子,成為石家真正的繼承人。
由此可見,這位石少地位斐然,一般人得罪不起,劉標也是事事順著他。
如今聽到他這番話,不免笑了笑:“現在交通那麼發達,再偏的地方也不礙事。更何況,這地方偏一點也有偏一點的好處,您說是不是?”
石少輕嗤一聲,雖說是點頭承認了劉標的話,實際上心裡想的卻並非這麼回事。
誰不知道劉標是被劉家流放到這兒的。
劉標他爸也算是京都劉家的一份子,可惜做生意的時候總想著多賺點,還想著多坑點,聽說好像乾了點其他不太好的事情,所以京都劉家實在是看不過眼,讓他們收拾東西滾蛋。
石少心底還是看不上夜色,不過關於夜色的那些評價他倒是沒少聽。
先前夜色的鹿血酒倒是傳的沸沸揚揚,可惜那時候他這一年時間都在國外,沒嘗過,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夜色又不賣了。
石少有點不甘心。
他懶洋洋地靠進沙發,目光落在一臉諂媚討好的劉標臉上,對劉標的行為嗤之以鼻,但心底又有種無法言喻的暗爽。於是嘴角一勾,露出了個真心實意的笑容:“我聽說你們現在不賣鹿血酒了?一點存貨都沒有了?”
劉標聽到‘鹿血酒’三字便感到不妙。
而後一聽果真如此。
這石少來的真不是時候。
劉標坐到石少的麵前,趕緊解釋:“您是不知道,賣鹿血酒的商家出了問題,前陣子警方把那些流到市場上的鹿血酒和藥全給清掃乾淨,所以實在是不好意思啊石少,咱們這也就沒了。”
石少聞言罵了句晦氣。
在他們這個圈子,夜色最拿得出手就兩樣東西。
一個是鹿血酒,一個是禁藥。
現在什麼都沒了。
石少忍不住多看了劉標兩眼:“所以你把我帶到這兒裡乾什麼?什麼也沒有,就光喝酒唱歌啊?”
劉標也在心中罵人。
這石少當真是被寵壞了,他以前接觸過石家正兒八經的大少爺,人家名門出身,各方禮儀都相當到位,兩人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可奈何那位就是不得寵,否則他也不至於跟個仆人似的彎腰伺候人。
但到底是無法得罪人,劉標隻能訕訕一笑:“實不相瞞,石少,我這兒的人長得都不錯,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石少嗤得更響了。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你忘記我石家還有個造星工廠?你當造星工廠四個字說著玩的。老子都玩過冉嘉了,你這兒的人比得上冉嘉?”
驟然聽到冉嘉兩個字,在場的其他少爺們都不由自主地對視了一眼。
說起這個冉嘉,那還真有點新聞。
一年前,號稱娛樂圈頂流的當紅小生冉嘉從高樓一躍而下,在二十一歲生日的前一天,選擇結束了自己的性命。當時微博癱瘓了一個晚上,而後關於冉嘉的各種話題一直盤踞在熱搜榜上,好幾天也沒能下去。粉絲們哭著跟偶像告彆,更有無數營銷號分析冉嘉到底為何尋死。
當時天石娛樂和冉嘉父母給出的原因是冉嘉艸粉,結果那粉絲掌握了一堆的證據,想要錘死冉嘉,讓冉嘉在娛樂圈再無立足之地。
後麵這位粉絲也帶著自己和冉嘉的床照發了微博。
儘管微博已經在第一時間把照片屏蔽,可看到的人卻不在少數。
那些前腳還在冉嘉傷心的粉絲都感覺到了背叛和傷心,脫粉回踩將冉嘉罵了個狗血淋頭。
那一段時間的娛樂圈簡直是腥風血雨。
不過,同一個圈子裡的大少爺們倒是聽過不同的版本,那冉嘉才不是艸粉,而是差點被人玩瘋掉,所以才選擇跳樓自殺的。
當時有人有心想打聽更多的消息,但都沒成功,而等到時間一過便也無人提及。
時間確實能淡忘很多東西。
包括一個人的生命。
而此刻,任誰都沒想到,從石少的口中竟然再次聽到了冉嘉的名字。短短幾分鐘時間內,那些曾經聽到的相關傳聞和眼前的年輕男人掛上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劉標倒是沒注意到,他甚至都不太清楚冉嘉長什麼樣,隻以為是個長相不錯的小明星。劉標是真的覺得現在的小明星長相一般,頂多就是臉上的粉抹得厚重了一點,要不怎麼說化妝師和造型師重要呢?
所以他對自家店裡的人尤其滿意。
大手一揮,示意自己的跟班去把人帶上來,他還在跟石少吹噓:“最近我們店裡有個長得還不錯的,又乾淨,石少你肯定會喜歡。”
其他少爺們一聽頓時也來了興趣:“劉少說的該不會是以前當模特的那位吧?我記得叫鐘邑是吧?”
“這人長得確實還不錯。”
幾人連聲的附和倒也引起了石少的興趣,他一改之前嫌棄的模樣,稍稍坐直了身體,挑眉好奇的問:“真的?”
劉標使勁點頭:“那可不,您見到了就知道了。”
說話間跟班也已經將劉標口中長得不錯的男生帶了過來,二十剛出頭的年紀,五官比起一般人確實要好看些,身材頎長,看著確實有模特的氣質。
鐘邑抿著唇看向中間沙發上坐著的男人,一旁的劉標見他絲毫不上道,連忙推了他一把:“乾嘛呢,那可是石少,難不成還要我給你介紹一下?沒聽過人家石少的大名麼?還不趕緊上去伺候人。”
鐘邑被推得踉蹌了一下,卻依舊沒怎麼動。
石少倒也不介意,反倒是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目光緩緩掃過鐘邑,然後嗤了一聲:“這也就一般而已,哪裡比得上冉嘉啊。”
“這……”
劉標原以為石少是滿意的,可陡然聽到這麼一句,一下子也不知道怎麼辦,目光下意識看向了其他幾個看熱鬨的少爺。其中一人趕緊上前一步笑著調侃:“哎呀,石少您真是說笑了,冉嘉當年那張臉可號稱娛樂圈第一呢,這鐘邑比不上他是正常的。放眼整個娛樂圈,您都找不出第二個可以和冉嘉媲美的臉了,您說是不是?”
其他人正要應和,那鐘邑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被嫌棄了,捏了捏手指正欲上前,卻聽到一旁有道嘀咕的聲音:“那倒也不是,我看劉少店裡那個叫宋離就很好。”
其他人一愣。
劉標也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毛:“宋離?”
提起宋離的人見劉標也是一臉意外的樣子,頗為不可思議:“劉少你不知道你家店裡藏著個大帥哥啊。喏,我這兒有照片,你們看看。”
手機被遞過去,照片裡的人也在這一刻徹底暴露在一群人的麵前。
劉標一眼看去,便知道這張照片是精心拍攝的。照片內的地點並不是夜色,而是一家很普通的燒烤店。那時的宋離穿著抗臟的黑T,卻襯得整個人的皮膚白得像是在發光,他安安靜靜地站在燒烤架一側,明明隻是在等待烤串,卻愣是有種拍大片的感覺。
微微有些淩亂的黑發遮不住清雋漂亮的五官,眼眸微斂,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打下淡淡的陰影。
總而言之,好看得不行。
一時間所有的少爺們盯著這張照片都沒了聲音,而手機的主人見狀也忍不住得意一笑:“怎麼樣,是還不錯吧?我當時看到他的時候驚為天人啊,心想世界上怎麼有這麼好看的人。”
“那你怎麼不動手呢?”
“這不是有點自知之明啊,而且宋離上過新聞的。”他將宋離幫忙偵破特大詐騙案以及出現在朋友圈推文的事情簡單說了兩句,頓時換來了其他人的嘲笑。
“我怎麼覺得你不是有自知之明,是慫了呢。”
此話一出,其他人都笑出了聲。而石少則是挑了下眉,說了句,“有點意思。”
那率先發出調侃的人緊隨其後:“你看石少就沒有你那麼慫。”
被調侃的本人也笑了兩句:“那我可沒有石少那麼好的家世,我什麼人,石少什麼人啊。”
一圈恭維將石少捧得相當開心,也有了些飄飄然。他當即大手一揮,衝劉標抬了抬下巴道:“那這樣,就他吧,我倒是要看看他長得是不是真的有照片裡那麼好看。這都一年多了,我還沒見過比冉嘉長得更出色的人了呢。”
劉標當然聽得出石少言語之間的心動,臉上立馬掛上了喜色,對跟班使了個眼神。
與此同時完全被忽視的鐘邑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走到了石少的麵前,喊了一句“石少”。但石少隻瞥了他一眼,隨手指向劉標,“你還是伺候伺候你們劉少吧。”
鐘邑臉色微微一白。
…
宋離在短短一分鐘之內已經聽到過無數回“你要發達了”從帶領自己上樓的年輕人口中冒出來。
宋離順勢問他,對方卻一臉神神秘秘,不肯透露分毫。
留了個心眼,宋離也沒再開口。
而後他突然發現,自己停留的地點竟然是先前見到&#包間。宋離還記得起當時那個夜色的員工給自己介紹VIP包間時,那略有幾分怪異的表現。
狹長漆黑的眼眸微微一眯,他不動聲色地看年輕人推開了包間的大門。
隨著大門打開,內裡的豪華裝飾和沙發前或坐或站的人齊齊望過來。劉標和石少最為迫不及待,前者主要是壓根不曉得自己的店裡竟然有個大帥哥,而後者是真的好奇和心動。
與此同時,和石少對上眼的宋離聽到了那年輕人壓低的聲音:“穿白衣服的那位,就是指明要你上來的那位,姓石,你管他叫石少就好了,我跟你講,伺候好他,你這接下來的一輩子都不用愁了。”
慢半拍的宋離終於從這句話中聽明白了年輕人的意思。
而後,思緒隻需要稍稍一轉,有些一直困惑著他的問題也迎刃而解。
譬如那員工給他介紹夜色的時候,為什麼看他不順眼。因為覺得他長得好看,來夜色就是衝著這幾位大少爺來的,畢竟隨便搭上一位,衣食無憂。
宋離的臉上緩緩扯出一個笑容。
他想,這好像還是第一次,作為天地間的神明,他被人推著來床榻之間伺候人。
殊不知,在看到他臉上露出的笑容之後,石少已經按捺不住地走了上來。目光流露驚歎地在宋離的臉上掃來掃去,最後感慨:“我是真沒想到劉少的場子裡竟然有這樣的絕色,你叫宋離是吧,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石俊輝,你想怎麼稱呼我都可以。”
見識過石少剛剛對待劉標的態度,眾人都能明顯感覺出來,石少對宋離很滿意。
劉標和其餘幾人對視一眼,紛紛笑道:“那我們就不打擾石少了,我們去隔壁。”
一到隔壁,那幾個大少爺便一邊嚷著宋離長得可真好看,一邊老練地讓劉標趕緊將店裡伺候人的那幾個都叫上來。
鐘邑被強行推了進去,一眼就看一個大少爺摟著人做些不堪入目的動作,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一牆之隔的包間內。
石少絮絮叨叨畫了無數宋離跟了他有什麼好處的大餅,手更是不知死活地想去握宋離的手腕,然後宋離後退一步,一雙漆黑的眼眸平靜地看著他。就這麼一個眼神也讓石少心中一動,他故作溫和的笑:“不讓碰?那我們坐在那邊聊聊天?”
宋離聞言問道:“聊什麼?”
石少認為這是宋離跟自己示好的一個標誌,當即麵上一喜:“聊什麼都行啊,你有什麼喜歡的明星嗎?我可以給你要簽名。還是喜歡什麼珠寶,房子,車子?我都有,不如今晚帶你去看看?”
宋離的目光掃過他的五官和那副急切的模樣,饒有興致:“行啊,不過在這兒之前我先帶你去個地方吧?”
“哦?什麼地方?”
宋離溫和的笑:“等十分鐘你就知道了,不著急。”
與此同時,派出所的某一辦公室內,一位民警蹭得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兄弟們,來活了。”
深夜的困倦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大嗓門而宣告結束。
“什麼情況?”
“拖鞋戰神進化成抓鴨戰神了,走,掃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