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做日光浴,這個氣溫略高了少許,可正是她此時所需的溫度。
莊靜躺在石頭上,有一種睡著的舒適感,可意識毫無疑問的清醒著。
雪白肌膚上日光朦朧,此時的她與其說美麗,不如說一簇夢之光,她眼神恍惚,好像也在另一個世界裡遨遊。
顧然飛了許久。
甚至為了緩解枯燥,他都開始胡思亂想——
有沒有網絡小說,測試實力的方法是催生藤蔓?
藤蔓能發芽,代表打破凡俗,邁入修煉;
藤蔓高一米,進入第一個境界,抱夢;
懷抱夢想,獲得心力,縱馬尋自由,從武力能扛鼎,從文能落筆生花。
藤蔓高兩米,第二個境界,踏地;
腳踏實地,從武,一腳能把大地踏出兩米長丶幾厘米深的裂縫,從文可以畫龍點睛。
藤蔓高三米,第三個境界,破念;
夢在心中,路在腳下,破除妄念執念。
藤蔓高四米,第四個境界,神念;
妄念執念粉碎,變成精純的神念,可以通過感知力捕捉幸福因子,超凡中的超凡,生來是草芥者,進入這個境界,也成高山!
藤蔓高五米,第五個境界,元嬰;
複歸嬰兒,修複心靈所有的傷,且對傷害有極大的抵抗力,幾千個破念境界的人來磨,才能磨死一個。
藤蔓高六米,第六個境界,金丹;
無論自身狀態如何,不管是殘疾,還是心靈上的失敗,都能瞬間讓身心複原,低境界的人怎麽磨都磨不死一個;
以此類推,直到藤蔓高九米,最高境界,見上帝。
都說『人一思考,上帝就會發危險』,而能讓藤蔓高九米,抵達第九境界,上帝也會微笑,不過是會心欣慰愉悅之笑。
而莊靜的境界,就是翼展三十米的巨龍飛了七八分鐘,還沒到頂的境界。
莊靜不是上帝,但她一思考,上帝也要跟著思考,偶爾還要反思!
以上,是名為顧然之人的胡思亂想。
如果顧然也出了傳記,大概凡是他關於莊靜的思考,都會讓讀者會心一笑。
等完美構思出九大境界,顧然終於飛到了藤蔓的儘頭。
在這個高度,海島消失不見,藤蔓光禿禿地立在海上,宛如一根天神射殺大海的箭矢,就像捕鯨的叉子很大,殺死海洋的箭矢自然也長得駭人聽聞。
黑龍伸手一抓,從虛無中取出【曲柄牧杖】。
『嚴寒香的心靈世界。』
就像燭火微微一跳,等顧然抬頭,燭火有矗立不動——心裡晃過這麽點動靜。
『心靈世界沃野。』顧然再次呼喚。
風吹蠟燭的動靜再次閃過顧然心頭,又迅速沒了蹤跡。
他都來不及辨認風的風向,確認嚴寒香心靈世界的位置。
再往上飛一點呢?
轟!
顧然心中振奮,黑龍飛行的氣勢都不一樣。
又拔高數百米,顧然再次呼喚『嚴寒香的心靈世界』。
讓他錯愕的是,竟然什麽動靜也沒了。
怎麽會?明明更好,卻反而不如在藤蔓頂端等等,藤蔓頂端?
黑龍回到藤蔓頂端,又一次呼喚,果然,風吹燭火的感覺如調皮的小孩,閃過他的心頭。
不是距離上的問題。
藤蔓看似直線升高,其實是在某個維度上,接近嚴寒香的心靈世界。
靠近藤蔓,才距離『沃野』更近,而不是高度越高,距離越近。
如同兩個人之間的心理距離,而不是物理上的遠近。
顧然又嘗試了幾次,始終捕捉不到那一點動靜,隻能返回日光島。
等他降落在石潭邊,莊靜已經重新穿上烘乾的睡衣,也有了少許精神。
“靜姨,您沒事了?”他關心道。
“好多了。”莊靜微笑著說,“情況怎麽樣?”
“有一點動靜。”顧然做了詳細彙報。
莊靜一邊聽,一邊沉吟:“我這邊已經儘力,如果寒香那邊也向日光島靠近,或許能行。”
問題是無法通知嚴寒香。
“帶我轉轉吧。”莊靜說。
一是勘探環境,可能有所發現,二是欣賞美景,恢複心力。
顧然讓護士AB照顧『龍爪洞』內的梁青與王佳佳,自己陪同莊靜,在日光島各處散步,品嘗各種果子。
不管什麽景色,吃的什麽果,莊靜都帶著一絲研究的神色。
最後兩人來到海邊,海邊全是礁石,礁石與礁石之間,是一個個水坑,裡麵有的有魚蝦,有的隻有水,有的看似隻有水,但裡麵藏著螃蟹之類的。
莊靜與顧然坐在一塊岩石上看海。
“夢境真的太複雜了,漂流教室不能脫離,還遇見了怪物,日光島可以脫離,還能像撿到漂流瓶一樣遇見不同的人。”顧然感慨。
“如果連夢都簡單,人生還有什麽意思呢?”莊靜淡淡笑道,“既然是心理師,又能變成黑龍,你要學會享受這種複雜,小然。”
“嗯。”顧然點頭。
確實,一旦轉換心境,這種複雜就很有趣。
一直在神話公路開車?或者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攻略十八層夢境?未免太單調了。
送轉世者最後一程丶與遠去的神話交流丶在公路上與赫拉交流丶於十八層夢境經曆廢土般的生活,還有這陽光明媚的日光島.五顏六色,一如現實世界。
這才妙趣橫生。
“我隻是可惜,”顧然歎息,“這些夢像海水,一時半會兒濕在手心,但最後還是會蒸發消失,留不住。”
“我還有一個辦法。”莊靜忽然說。
“什麽辦法?”顧然看向她,心中期待起來。
這可是莊靜說的。
藤蔓雖然沒有成功,但是有效的。
“夢與現實最大的不同,在於夢中真的能心想事成,你會連續做夢,最大的原因可能是你想要夢見的強烈意誌——有什麽,能讓你始終保持這種意誌?”
“嗯”顧然思索起來。
與蘇晴?
不,比起在夢中,他更想在現實,而且現實中也有可能。
與何傾顏?
確實能激發欲望,但顧然在內心深處,他更希望能水到渠成,而不是逼不得已。
其他的.
“有嗎?”莊靜問。
“好像.”顧然沉吟著,下一刻他忽然愣住了。
莊靜的語氣依然優雅,可其中多了些許柔和,似乎在暗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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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日記》:十月十九日,周一,二次日光島
難懂是那種意思?
我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要不要說出口?要不要試一試?
萬一猜錯了呢?那種情況,靜姨語氣柔和一些也很正常,很可能是我多想了!
可也有可能.
到底該怎麽做!